。
姑娘们也不叫“姑娘”
,叫“先生”
。不是随便哪个姑娘都能叫先生,得是有才学的、能写诗、能作画、能抚琴、能对弈的,才当得起一声“先生”
。
那些只会唱曲陪酒的,只能叫“姐儿”
。
先生和姐儿,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先生坐的是雅间,姐儿待的是大堂。
先生接待的是官员、名士、世家子弟,姐儿接待的是商贾、小吏、过路的书生。
先生穿的是素雅的褙子、襦裙、道袍,姐儿穿的是艳丽的纱衫、红裙、抹胸。
先生用的脂粉是上等的,香味清淡,若有若无
姐儿用的脂粉是劣等的,香味浓烈,隔老远就能闻到。
“到了。”
和珅停下脚步。
周桐抬起头,看见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字——“怡红院。”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怡红院。怎么哪个地方的青楼都叫这个名字?
玉泉有一家,红城有一家,长阳城也有一家。这是连锁的吗?
老板是同一个人?他转过头,看着和珅。“和大人,下官有个问题。”
“说。”
“下官在玉泉见过怡红院,在红城也见过怡红院,长阳城还有怡红院——这是同一位老板开的?”
和珅愣了一下,然后“嗤”
了一声,嘴角带着几分不屑。
“你当是开粮铺呢,还同一位老板?怡红院这名字,烂大街了。哪个开青楼的不是翻来覆去用这几个字?怡红院、醉月楼、听雨轩、漱玉斋——你随便找一座城,打听打听,保准都有。”
周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下官还以为是什么大买卖呢。”
和珅没有接话,迈步往前走。周桐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迟疑——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习惯。
怡红院的门面,比周桐想象的要低调得多。
没有朱漆大门,没有铜钉,没有石狮子。
就是一扇普通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匾额,门槛不高,两侧各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怡红”
两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穿着青色的短褐,腰间系着绦带,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像两棵栽在门口的树。
他们看见和珅,连忙弯腰行礼。
“和大人来了,里面请。”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恭敬。
和珅“嗯”
了一声,迈过门槛,走了进去。周桐跟在他身后,迈过门槛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扫了一下——左边是一堵影壁,上面画着山水,笔意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