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石头是凉的倒也罢了,要是石头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那还好。
可这是正月,石头凉得能冻掉牙。
您说他趴在上面,肚子不凉吗?”
沈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还有那个——”
周桐又指着远处一个蹲在树根上写的人。
那人蹲着的姿势也不算雅观——两条腿分开,屁股几乎贴到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蹲在树下的蛤蟆。
“他蹲成那样,腿不麻吗?要是写一半腿麻了,站起来会不会摔倒?摔倒了手里的纸会不会飞出去?纸飞出去了墨会不会洒到别人身上?墨洒到别人身上人家会不会找他赔衣裳?”
沈陵的折扇彻底不摇了。
他看着周桐,周桐也看着他。
“怀瑾,”
沈陵的声音有些紧,“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桐一脸无辜。
“殿下,下官是真的好奇。下官没参加过这种露天诗会,不知道规矩。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经验积累的,下官没有经验,只能问。”
沈陵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好。本宫告诉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桐面前晃了晃。
“第一,石头凉不凉,那是人家的事。人家乐意趴,你管得着吗?”
周桐想了想。
“管不着。”
“第二,腿麻不麻,那也是人家的事。人家乐意蹲,你也管不着。”
周桐又想了想。
“也管不着。”
“第三,纸飞不飞,墨洒不洒,衣裳赔不赔——”
沈陵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那也是人家的事。你——还——是——管——不——着。”
周桐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殿下说得对。下官明白了。”
沈陵看着他,忽然“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他用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桐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看台上,捂着嘴,肩膀抖着,像两个偷吃了糖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孩子。
沈太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杯,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