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下午朱雀大街有诗会,长阳城所有的才子才女都会去,听说今年的彩头是一块上好的端砚,还有三皇子亲自坐镇。”
“第四——”
她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今年城外还有灯谜会,猜中了有奖。奖品是从宫里拿出来的,听说有琉璃盏、玉如意、金簪子——”
她越说越起劲,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周桐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廊下的欧阳羽。
欧阳羽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兄,”
周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您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欧阳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
“早上起来,听小桃说今日有诗会,便有些心动。”
他看着周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小桃说,今年的诗会,咱家少爷肯定能再夺个魁。”
周桐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嘴角抽了一下,眼皮跳了两下,眉毛拧了一下,整张脸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不是——”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脖子,又在衣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师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几歪诗,都是侥幸。人家写了几十年的老学究,随便写一就把下官比下去了。”
欧阳羽“哦”
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桐继续道,声音有些急:
“而且长阳这边,才子云集,书法大家多得是。下官那几笔字,跟狗爬似的,光是这一项就被人比下去了——”
欧阳羽抬起手,打断了他。
“临时抱佛脚,也是可以的。”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
“你当年在玉泉,不就是这么干的?”
周桐的脸红了。
“师兄,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记着呢?”
欧阳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周桐。
“本官是你师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总不能一直被师弟压着吧?”
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欧阳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老王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又看了看朱军、孔大、孔二他们那些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口小桃那副“您就认了吧”
的神情——
最后,他看向徐巧。
徐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厢房出来了,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袄裙,头梳了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那期待不浓,淡淡的,像一层薄薄的晨雾,若有若无的。
但周桐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