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声喧哗,是那种压得极低的、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窃窃私语。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皱了皱眉,有人嘴角微微勾起。
周桐站在那儿,心跳快了一拍。
留京任用。
这意味着,他可能回不了桃城了。
沈渊看了孔庆之一眼,又看了看和珅和周桐,然后点了点头。
“可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具体的旨意,朕回宫后就让人拟。”
正堂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有人轻轻吐了口气,有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沈陵在末座偷偷朝周桐竖了个大拇指,沈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渊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着和珅和周桐,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和爱卿,周爱卿——你们俩,与朕一同坐车回去。”
正堂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和珅和周桐同时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沈渊,嘴巴微微张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周桐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和珅也好不到哪去,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惶恐、不知所措,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一些。
“陛、陛下——”
和珅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结结巴巴的,“臣何德何能,敢与陛下同辇?这……这于礼不合……”
周桐也连忙道:
“陛下,臣只是个七品县令——不,从六品——总之品级低微,岂敢与陛下同乘?此事万万不可——”
沈渊看着他们俩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朝他们摆了摆,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赶两只乱飞的苍蝇。
“行了行了,别跟朕来这套。什么‘于礼不合’什么‘品级低微’——朕说行就行。”
和珅和周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和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可是陛下,臣——”
沈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要不要朕让人把你们押上去?”
和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臣自己走!自己走!”
周桐也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臣也是,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