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这样,不容易。”
“可不是嘛。和大人这回算是露脸了。”
“嘘——小点声。”
“那位周大人……就是写诗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他才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这么年轻?”
“可不是嘛。后生可畏啊。”
“……后生可畏是一回事。关键是,他背后站着谁。”
“你是说……”
“嘘。别说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散开了,消失了。
队伍继续往前。
沈渊走得很慢,每一处都要看,每一处都要问。
问他身边的大臣,问路边的衙役,甚至问跪在门口的百姓——“这房子住得还舒坦吗”
“冬天冷不冷”
“做饭方便不方便”
。
那些百姓被问到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的,眼眶红红的,有的甚至当场哭了出来。
沈渊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听他们说话。
听完了,点点头,说一句“好好过日子”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记得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肚子早已饿了,但没有人敢说饿
腿早已酸了,但没有人敢停下。
终于,队伍停在了临时衙署门口。
沈渊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那块“城南临时衙署”
的匾额,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一个太监连忙上前,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传——城南诸官,入衙面圣!”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道看不见的波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周桐站在和珅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