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
“走吧。”
他迈步往前走,沈递跟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的线。
周桐和和珅跟在后面,落后几步。
沈陵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说,父皇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来?明天就是元宵了,就不能让本宫消停一天?”
沈递淡淡道:“因为明天是元宵。明天之后,城南的事就没人关心了。”
沈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说,父皇会不会给本宫赏赐?”
沈递看了他一眼:“三哥想要什么赏赐?”
沈陵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本宫想要一匹好马。就是西域进贡的那种,白色的,高高的,跑起来像飞一样——”
沈递打断他:“父皇不会给你的。”
沈陵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沈递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因为父皇说过,你骑马的样子像一只被绑在树上的熊。”
周桐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连忙捂住嘴,把笑声硬生生咽了回去。和珅也在忍笑,胖脸憋得通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沈陵的脸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五弟,你……你……”
沈递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沈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也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和珅和周桐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两位殿下,真是……有趣。
队伍在城南的街巷中缓缓穿行。
周桐走在后面,看着沈渊的背影,看着他在每一处重要的节点停下,看着他从太监手里接过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不时问身边的人几句话。
离得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从他那些站定的位置、那些停留的时间长短、那些询问的频率,能看出他是真的在看,不是在走形式。
他先停在了一处新修的排水渠旁。
那条水渠沿着街道的一侧蜿蜒向前,用青石砌成,渠深三尺,宽二尺,渠壁打磨得光滑如镜,没有一点毛刺。
渠底铺着一层细沙,沙子上垫着鹅卵石,雨水渗下去,可以过滤泥沙,保持渠水清澈。
水渠上面盖着石板,石板上凿着漏水孔,行人走在上面,不会掉下去,雨水却能顺畅地流进渠里。
沈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渠壁的青石,又用手指探了探漏水孔的大小。
旁边的苏勤连忙上前,弯着腰,指着水渠说着什么。
沈渊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停在了一处新修的民房前。
那是一座普通的民居,青砖灰瓦,木门木窗,看起来和长阳城里千千万万座民居没什么区别。
但沈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周桐站在远处,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他看见沈渊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然后退了出来,转过身,对身后的官员们说了几句话。
那些官员们连连点头,有的还掏出本子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