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不是毒,是蛊。
不是直接致死,而是先让人动弹不得,再用恐惧把人活活吓死。
难怪那三个人死状那么惨,眼睛瞪得那么大,嘴张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所以……”
周桐的声音有些干涩,“王爷去殓房,是为了确认这个?”
沈太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那三具尸体,我已经让人烧了。你不用担心。”
周桐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松。
烧了。
那三具尸体烧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人能再查验,没有人能再现什么蛛丝马迹。郑明远那边就算想查,也没有东西可查了。
他连忙站起来,冲沈太白深深一揖:“多谢王爷。”
沈太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等周桐重新坐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那个孩子……你帮我好好照顾。”
周桐点点头:“王爷放心。阿箬在欧阳府,吃得好,穿得暖,下官会照顾好她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王爷,您若是想见她,为何不接她回去?您现在贵为王爷,行事坦荡,深得皇上信任。接一个孩子回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太白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几分苦涩: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有时候,我倒是很羡慕你。”
周桐一愣:“羡慕下官?”
沈太白点点头:
“你活得坦荡。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该认的认,该扛的扛。不像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周桐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王爷,位高权重,深得圣眷,在外人看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他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羡慕一个七品芝麻官?
沈太白放下茶盏,站起来:
“总之,你先帮我照顾着她。你在长阳还要待不少时日,等你要走的时候,我再做决定。”
周桐也站起来,点点头:
“下官明白。”
沈太白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烛光里,他的侧脸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表情有些模糊:
“这段时间,我这样见面……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