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沈太白的声音很轻。
周桐沉默了一瞬:“然后,下官才知道……她会那些东西。”
他没有说“那些东西”
是什么。
沈太白也没有问。
“她是怎么动手的,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只看到结果——三个人死了,死状很惨。下官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是庆幸。”
沈太白眉头微微一挑:“庆幸?”
周桐点点头,苦笑了一下:
“庆幸没有人看见她。庆幸那三具尸体上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庆幸下官还能想办法帮她遮掩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沈太白,目光坦然:
“王爷,这就是下官知道的一切。至于您和她的关系,下官只是猜测,从未证实过。您若想问什么,下官能说的,都说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偶尔“噼啪”
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腊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沈太白靠在椅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那天,我去你府上,本是想看看那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到了才知道,她跟你去了城南。我本想等你回来再去的,可后来……城南出了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死了三个人,死状蹊跷。我有些好奇,便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后来,我亲自去了殓房。”
周桐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太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那三具尸体,我看了。那种死状,我认得。”
周桐没有说话。
沈太白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南疆有一种法子,叫‘软筋引’。不是毒,是一种蛊。无色无味,下在衣物上,接触皮肤之后,会慢慢渗入体内。
初时没什么感觉,过上一两个时辰,人就会开始浑身软,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只是第一步。真正要命的,是第二步。”
周桐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软筋引作之后,施术者会用另一种东西——‘惊魂引’。”
沈太白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惊魂引不是下在身上的,是下在周围的。它可以借助某种媒介——比如鼠群、虫群——制造出让人极度恐惧的景象。
那些景象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中了软筋引的人,浑身瘫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靠近自己,一点一点地……被恐惧吞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等恐惧到了极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血像是要炸开——然后,就死了。
心会停。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看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就像是被活活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