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
“已经让人去请提刑司的秦仵作了。他是咱们长阳城最好的仵作,提刑司那边有什么疑难案子,都是请他出马。应该……应该快到了。”
周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三具尸体上,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没有外伤。
没有中毒。
死状惊恐。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不对。
这很不对。
他正想着,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提刑司的秦仵作到了!”
人群分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身材瘦小,背微微有些驼,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外面套着件洗得白的棉褂。
头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皱纹很深,却透着一股沉稳的精气神。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箱子,箱子四角包着铜皮,磨得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周桐迎上去:
“秦仵作,辛苦您跑一趟。”
秦仵作摆摆手,声音沙哑却干脆:
“大人客气了。尸体在哪儿?”
周桐侧身让开。
秦仵作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蹲下,把木箱放在地上,“咔哒”
一声打开。
周桐凑过去看了一眼——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工具:大小不一的镊子、剪子、刀子,几个瓷瓶,一卷细麻绳,还有一叠干净的棉布。
秦仵作先拿起李栓子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凑近看了看指甲缝。然后他翻开死者的眼皮,又掰开嘴看了看舌苔。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看完李栓子,他又去看刀疤刘。同样的步骤,同样的仔细。
最后是胡三。
看完之后,他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和珅在旁边问:
“秦仵作,哪里奇怪?”
秦仵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木箱里取出一根银针,长约三寸,细如丝。他捏着针尾,先刺入李栓子的咽喉,停留片刻,拔出——
银针前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近乎青灰的颜色。
不是中毒常见的黑色,也不是正常的银色。
秦仵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取出一根新针,刺入刀疤刘的胸口。拔出。同样的颜色。
胡三。一样。
秦仵作把三根针并排放在一块白布上,盯着那青灰色的针尖看了很久。
周桐忍不住问:
“秦仵作,这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