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大人……”
牛婆子声音颤,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周桐眼疾手快虚扶了一下,和气地问:
“牛婆婆不必多礼。胡三、向运虎他们,是在这儿吧?在哪个厢房?我找他们有点事。”
牛婆子嘴唇哆嗦着,指了指通往后院的楼梯:
“在、在楼上……最、最里边那间……”
她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仿佛周桐不是来寻人,而是来抄家的。
周桐心里嘀咕:
我有这么吓人吗?面上却依旧温和:
“多谢婆婆。您忙您的,我自己上去就行。”
他示意老王和小十三跟上。
经过狭窄陡峭的木质楼梯时,老王低声对小十三吐槽:
“瞧瞧,少爷这官威,把老人家吓得够呛。早知道就该把‘土地庙’马车开来,往门口一停,那才叫威风。”
小十三没说话,只是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瞥了老王一眼,带着点“你又懂了”
的意味。
老王不服:
“嘿,你这闷葫芦,啥意思?我觉得挺有道理啊!少爷现在好歹也是个人物了,出门没点排场怎么行?你看人家和大人,虽然胖点,但那轿子那随从……”
“闭嘴,上楼。”
周桐回头低声呵斥,懒得听这老货贫嘴。
三人来到二楼最里间,门外倒没什么人把守。周桐也不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一声,木门洞开。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张八仙桌旁,围坐着五个人——正是胡三、向运虎、刀疤刘、李栓子、陈婆。桌上摆着几碟花生、茴香豆,茶壶茶杯俱全,显然正在“喝茶谈事”
。
然而,在门开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五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当看清来人是周桐时,五张脸上的血色“唰”
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胡三手里刚捏起的一粒花生米,“啪嗒”
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刀疤刘原本翘着的二郎腿猛地放下,膝盖撞到桌腿,出“咚”
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疼。
李栓子直接打了个哆嗦,手里端着的茶杯倾斜,茶水泼了一身。
陈婆更是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身体往后缩,差点连人带椅翻倒。
向运虎算是相对镇定的,但也瞳孔骤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捏得白。
整个厢房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近乎实质的恐慌,仿佛周桐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千军万马、刀斧手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