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最累。”
看着两个弟弟斗嘴,沈怀民只是微笑摇头。
沈太白则适时地端起长辈的架子,温言道:
“陵儿,递儿,皆是为朝廷分忧,方式不同,心意皆诚。递儿亲力亲为,踏实肯干,甚好。陵儿联络士林,襄助义举,亦佳。
兄弟之间,当互勉互助,岂可做此口舌之争?”
他这几日确实常来欧阳府,对外只称是探望欧阳羽,讨论诗文书画,或是与沈怀民叙话。
但周桐心知肚明,这位王爷多半是冲着阿箬来的。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在阿箬身世未明、陛下态度未知之前,周桐处理得极为谨慎。
他并未安排沈太白与阿箬公开频繁见面,只是默许了沈太白偶尔“偶然”
在后院“散步”
时,能与在廊下晒太阳或看小桃她们堆雪人的阿箬“偶遇”
,简单说几句话。
沈太白也极为克制,从未提出过分要求,只是那目光中的关切与探寻,日益深沉。
周桐相信,第一次在月洞门旁的那次见面,由于位置偏僻,且当时众人注意力都在雪人和突然出现的吴瘸子事件上,应该未被外人窥见。
但后续,必须更加小心。
此刻,看着沈太白以长辈身份温和地训导两位皇子,又感受到沈怀民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仿佛在说“四叔在此,这般家常吵闹的场面倒也难得”
,周桐与和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位都是人精,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更多的是沈家皇室内部(加上一个关系特殊的王爷)的家常叙话,他们这两个“外臣”
杵在这里,虽然不会被排斥,但也略显尴尬,且有些话他们听了反而不好。
周桐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对着沈怀民和沈太白拱手道:
“殿下,王爷,今日得聆训示,受益匪浅。城南那边,虽已入夜,但还有些收尾的巡查看顾需得下官与和大人去盯一眼,以免再生枝节。既然苏尚书已回衙,二位殿下与王爷久未相聚,正好趁此良机,多叙叙话。下官二人,便先行告退了。”
和珅也立刻起身,胖脸上堆满诚恳:
“正是,正是!户部还有几笔紧要账目需得今夜复核,明日才好拨付。臣也需回衙一趟。殿下与王爷、二位殿下且安坐。”
沈怀民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了然一笑,也不挽留,点点头:
“也好,二位自去忙。明日,我再寻时间去城南看看。”
“恭送殿下(王爷、二位殿下)。”
周桐与和珅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将一室的温暖、星光(指皇室成员)与可能暗藏机锋的谈话关在门内,两人走在廊下,不约而同地轻轻舒了口气。
“啧,”
和珅咂咂嘴,“这阵仗……明日得让下面人把嘴巴闭紧点。”
“放心,都是聪明人。”
周桐揉了揉眉心,虽然没打算让沈怀民今夜再去城南“露脸”
,但想到即将铺开的更大摊子,还是觉得……嗯,明天确实得拉上这位大殿下再去工地上转一圈,安稳人心,也彰显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