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只是……南疆之地,多奇虫异兽,驯养之法也颇独特。怀瑾方才说,那孩子来自南疆,又养着这般伶俐的小鼠……”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随即抬眼,直视周桐,那温和的语调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急切的探究,
“本王倒真是有些好奇了。怀瑾,不知……可否让本王见见这位阿箬姑娘?”
周桐心中疑窦丛生。
沈太白这反应,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南疆孤女的好奇。
那眼神深处的东西,他看不透,却本能地觉得事关重大。
他压下心头疑虑,点头道:
“自然可以。王爷稍候,下官这便去叫她。”
他转身,将掌心的小鼠轻轻放到廊下干燥处,示意它自己回去。
小鼠“吱”
了一声,窜下地,跑开了。
周桐定了定神,迈步穿过那两排滑稽又肃穆的雪人“仪仗”
,走向后院阿箬居住的厢房。
后院比前院更显静谧,积雪未扫,踩上去咯吱作响。
冬阳斜照,廊下光影分明。周桐走到一间厢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阿箬有些怯生生的小脸露了出来。见到是周桐,她眼睛一亮,小声喊道:
“哥。”
周桐看着她身上穿得厚实整齐,心里软了一下。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
“阿箬,外面有位……叔叔,是哥的贵客,他想见见你,看看你好不好。别怕,哥在。”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又正了正衣领。
阿箬对他全然信任,乖乖站着,只是眼中带着些许对外人的天然警惕。
周桐牵起她微凉的小手,领着她走出房门,穿过安静的院落,重新回到月洞门旁。
沈太白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已从雪人移开,直直地望向他们走来的方向。
当阿箬的身影完全映入他眼帘时,周桐敏锐地捕捉到,这位一向从容淡定的王爷,眼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跳。
沈太白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牢牢锁在阿箬的脸上,那眼神中瞬间掠过震惊、恍然、追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看得如此专注,仿佛要将小姑娘的每一寸眉眼都刻入心底。
周桐将阿箬带到近前,温声道:
“阿箬,这位是楚王殿下。来,给王爷请安。”
阿箬有些紧张,小手攥紧了周桐的手指,依着这些日子学到的零星规矩,笨拙地蹲身福了福,声音细若蚊蚋:
“王、王爷好……给王爷请安。”
沈太白像是被这声请安唤回了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平时更深,也似乎更……脆弱。他向前走了两步,周桐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让开。
只见沈太白竟在阿箬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轻轻握了握阿箬的小手。
“你叫阿箬?”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仿佛怕惊走了林间的小,
“告诉叔叔,今年多大了?”
阿箬看了周桐一眼,见周桐点头鼓励,才小声道:
“十、十八了……过了年,就、就十八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