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也气喘吁吁地停下,撑着膝盖,额头上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脸上红白交错。
欧阳羽又转向和珅,语气带着歉意和安抚:
“和大人,请勿动怒。怀瑾年少顽劣,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过会儿我来训他。您先消消气,进屋暖暖身子。”
和珅闻言,直起腰,搓了搓冻得红、还有些麻的手,刚想顺着欧阳羽给的台阶下,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态说句
“太傅言重了,本官岂会与这小子一般见识”
,顺便再控诉一下周桐的“暴行”
……
他嘴巴刚张开——
“咻——啪!”
又一个雪球,不知是周桐之前扔偏了此刻才落下,还是他贼心不死最后一击,总之,精准地掠过和珅的侧脸,在他耳边炸开!
冰凉的雪渣溅了他一脖子,顺着衣领滑进去,激得他猛地一哆嗦。
“周、怀、瑾!!!”
和珅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而肇事者周桐,在雪球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像只泥鳅一样,
“刺溜”
一下窜到了正房门口,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帘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你……你给本官出来!”
和珅指着那晃动的门帘,手指都在抖。
欧阳羽以手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操控轮椅上前几步,挡住和珅“喷火”
的视线,温声道:
“和大人,息怒,息怒。先进屋,暖和一下。待会儿,我让他站到院子中间,您拿雪球砸个够,如何?”
和珅喘了几口粗气,看看欧阳羽真诚(且无奈)的脸,又看看那紧闭的门帘,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周桐那滑头是肯定不会现在出来了。
他悻悻地放下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湿漉漉的头,一边跟着欧阳羽往饭厅走,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告状:
“太傅啊,欧阳大人!您可都看到了!这可都是他先动的手!偷袭!毫无官体!本官这一大早起来,惦记着城南试点章程的细节,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就急匆匆赶过来想再与你们商议,谁成想……谁成想一进门就遭此‘毒手’!您说,这像话吗?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过会儿……过会儿我非得找周夫人好好说道说道!让她管管自家夫君!这都当县令、快要当爹……咳咳,总之,成何体统!”
欧阳羽只能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安抚:
“是是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和大人受委屈了,待会儿一定严加管教。周夫人那边……嗯,和大人也可适当反映。”
他心里想的却是:
找徐巧告状?徐巧怕是只会笑着劝和,回头还得给周桐那小子藏糕点。这对夫妻……唉。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廊下,小桃终于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被徐巧轻轻拍了一下。庭院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雪地,和无数欢腾过的痕迹。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温柔地覆盖着这些刚刚生的、充满烟火气的热闹。
新的一天,就在这样一场鸡飞狗跳的晨间雪仗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大殿下即将到来的消息,又为这寻常的清晨,蒙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