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收好了刀,心神稍定,又想起正事,凑近些,声音再次压低,带着审视:
“不对啊,你小子……真打定主意要收留那个……阿箬?她来历不明,还是南疆异族,身份敏感,举止古怪。带回府里,万一惹出什么麻烦……”
周桐转过身,正对着和珅,脸上那点惫懒玩笑之色收了起来,语气平静:
“有何不可?暂且收留一段时日罢了。她若想走,随时可走。待我们离开长阳时,若她还愿留下,届时再妥善安置,或赠些银钱,让她能安稳度日便是。”
和珅上下打量着他,小眼睛里满是狐疑:
“这……可不像你周怀瑾平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作风。你何时这般……心善了?”
周桐左右看了看,巷子深处依旧安静,只有风声。
他凑近和珅,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心善是真,但也不全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和大人,您细想。这丫头能在城南这龙蛇混杂之地独自生存,如履薄冰,甚至引得几拨人追捕都抓不住她,这份对地形的熟悉、机警和生存能力,岂是寻常人能比?
她对城南的了解,恐怕比衙门里那些案牍文书要真切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此次‘体察民情’,所为何来?‘怀民煤’推广是一方面,但这城南的乱象,您也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了。若我们……借此契机,以整顿煤炭市场为引,将整个城南的脏、乱、差彻底梳理一番呢?”
和珅闻言,小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手指在胖下巴上摩挲),沉吟道:
“你是说……借题挥?将一次简单的价格调查,变成一场针对城南区域的整体治理?”
“不错!”
周桐点头,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此事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长阳乃帝国都城,城南却是藏污纳垢之所,历来是朝廷心头之患,却因牵涉复杂、投入巨大而难以根治。
若我们能借‘怀民煤’惠民之机,撬动此局,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治理方略,甚至初见成效……您说,这功绩,比起几诗词、几件新奇物件,如何?”
和珅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政治分量了!
这绝非一时一地的小功,而是足以写入政绩、名留青史的大作为!更能极大巩固大皇子沈怀民“务实、惠民、能治事”
的形象!
“妙!妙啊!”
和珅抚掌(无声地),胖脸上满是兴奋,
“此计若成,何止功绩,简直是……泼天的声望和资本!不过……”
他很快冷静下来,眉头又皱起,
“此事千头万绪,耗资巨大,牵扯的利益方盘根错节。动城南,就是动了许多人的钱袋子和‘后花园’……”
“所以需要从长计议,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