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不一样,”
周桐摇头,“《将进酒》是抒怀,是气势。可这是咏物叙事,得实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我那都是抄的……心里有底。”
徐巧被他这坦诚逗笑了,想了想,提议:
“那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就像学堂先生打分那样,分甲乙丙等等级,再简单写两句评语?”
周桐一边翻看下一份,一边叹气:
“也不好写啊……人心叵测。甲等给多了,显得没分量;丙等给多了,得罪人。”
他摇摇头,继续翻阅。
忽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呦,”
周桐眼睛一亮,“终于遇到一篇像样的了。”
徐巧凑近些看。只见那纸上写道:
访城南窑厂见新煤成,慨而有作
地肺千年锢黑精,窑门一启焰光倾。
非关鬼斧凿山力,尽是民膏换骨成。
煅罢犹存温厚意,燃时未见浊烟横。
长阳若得遍此物,何惧深冬朔气狞。
下面沈陵的评语是:
此作平实而有深致,由物及人,由人及世,情怀具见。
“民膏换骨”
四字尤重,非亲历者不能道。
结句寄望,恰合惠民之本。可列甲等。
周桐指着那诗,对徐巧说:
“你看这——没堆砌典故,但把煤炭的形成、开采的艰辛、煤的特性、对百姓的好处都写进去了。
尤其是‘民膏换骨’这句,说得重,但实在。”
徐巧细细读了一遍,点点头:“‘温厚意’这三个字也用得好。煤炭本是冷硬之物,却说它有温厚之意,像是懂得体恤人似的。”
周桐眼睛一亮:“说得好!”
他立刻提笔,在那纸笺留白处写道:
平实见真章。尤赏“民膏换骨”
之沉痛,“温厚意”
之体恤。结句寄望深切,非徒咏物,实怀民也。甲等。
写罢,他抬头冲徐巧一笑:
“夫人所见略同啊。”
徐巧抿嘴笑:“你就是想偷懒,让我帮你想词儿。”
周桐不置可否地笑笑,继续往下批。
接下来的几份,水准参差。有勉强及格的,他给了“乙等”
,评语多是“辞意可通,尚欠精炼”
“宜多观察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