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依旧跪得笔直。
沈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沉吟道:
“那么,依你看,周桐此刻在秦国公府……可会有危险?”
和珅谨慎地回答:
“臣以为,周桐既敢主动前往,且挑明‘拜访恩人’之名,秦国公府纵然跋扈,光天化日之下,也应不敢对一位有功名、有圣眷的朝廷命官轻易动粗。出事……可能性不大。但……”
他顿了顿,“以其性情,若真存了为欧阳大人鸣不平之心,言语之间恐怕……难免冲突。惹出事端的可能,倒是不小。”
“嗯,与朕所想略同。”
沈渊点了点头,“出事未必,惹事极有可能。
周桐此人,看似惫懒油滑,实则重情护短,对自己认可的人极为看重。
欧阳羽是他师兄,对他有教导引路之恩。若他当真知晓旧事,此番前去,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喝酒叙旧。”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和珅身上,已然有了决断:“所以,和珅。”
“臣在。”
“人是你引去的,话也是在你车上说的。既然是你‘疏忽’未能提前劝阻或洞察,那这后续的麻烦……”
沈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便由你去解决。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秦国公府。”
和珅心头一紧,去秦国公府?
那可是个龙潭虎穴般的地方,勋贵跋扈,门第森严,自己虽然官居侍郎,但在那些世代簪缨的国公爷眼里,恐怕也……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
“是!臣即刻前往!只是……以何名义?又将周桐如何?”
“名义?”
沈渊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与他‘交情甚笃’吗?听闻同僚去了秦国公府久未归,心下担忧,特来寻访,合情合理。至于如何……”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兴味,“将人安然带出来即可。不过,在带他出来之前……”
沈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妨先问问清楚,我们这位总能给人‘惊喜’的周爱卿,在那秦国公府里,到底……干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朕,倒也好奇的紧呢。”
和珅瞬间明白了。陛下不仅要他去平息可能的事端,还要他去打探周桐在秦国公府的真实动向和言辞。这是一次补过,更是一次任务。
“臣,领旨!”
和珅叩。
“去吧。朕在这里等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