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了!和大人,反正给钱也是给,买糕点也是买,要不……咱们干脆别买糕点了,去买点别的?我看那边好像有卖好酒的铺子?”
他掀开车窗帘一角,指向外面一个幌子。
“买酒?”
和珅瞥了一眼,不解,“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我可不像周老弟你‘家底丰厚’,本官马上回户部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哪有闲工夫陪你逛铺子?哪像你,跟个……呃,闲散贵人似的。”
“哎呀,不是逛。”
周桐放下帘子,解释道,
“我是想啊,既然要买东西,不如买些实在的。习武之人,应当偏好些烈酒、好肉,或者趁手的兵器护具?
我正好想去拜访一位恩人,当年在钰门关,若不是他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这不正好借花献佛……啊不是,是聊表心意!”
和珅听了,脸上疑惑更重:
“救命恩人?你还有这层关系?你来长阳这么久,怎么没听你第一时间去拜访?”
在他想来,这等过命的交情,理应早早走动。
周桐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这个……不是忙忘了吗?前阵子又是面圣,又是弄煤,还得应付……咳,还得跟和大人您学习公务,一下子没顾上。刚才是突然想起来的。”
和珅看着他这副“健忘”
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
的表情: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帮你买点伴手礼也行。习武之人嘛,确实更喜烈酒、好刀伤药、或是上好的皮鞘绑腿之类实用之物。
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任职?若是在京营或五城兵马司,本官或许还认得几个管事。”
周桐不假思索地回答:
“叫秦羽。听我师兄提过一嘴,好像是在御林军里当差吧?具体什么职位我倒不清楚了。”
“秦羽?!”
和珅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掐住了脖子。
他霍地转过头,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周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愕、怀疑和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周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啊,是叫秦羽。怎么了,和大人?您认识?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担忧。
和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如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桐,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他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在扮猪吃老虎。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秦羽?御林军?还救过周桐的命?欧阳羽竟然跟周桐提过这人?这中间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最终,和珅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的震惊慢慢收敛,恢复了惯常的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凝重。
他干咳一声,指了指窗外另一个方向:
“咳……那边,看到没,‘刘记老酒’的幌子,他家的烧刀子是长阳一绝,够劲,也体面。老夫带你去买两坛,再配些肉脯。
到时候让车夫给你送到附近街口,你自己寻过去
那地方……
寻常车马确实不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