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远,“你是不知道啊,就三年前,长阳也是这么大一场雪,比今年还冷。周边的百姓,城里的穷人,挤在城门洞、屋檐下……那场景……”
他摇了摇头,“一个冬天过去,冻死饿死的,不在少数。好在朝廷反应还算快,开仓放粮,设棚施粥,总算没出大乱子,可也……唉。”
周桐埋头吃饭,含糊地应着:
“嗯嗯,朝廷处置及时,陛下仁德。”
“那是自然。”
和珅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些自矜,
“当时本官还在户部当二把手,一接到消息,立刻带着部里官员,四处筹粮筹款,在城里设了十几个粥棚,亲自盯着煮粥放,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讲起当年的“功绩”
,语调不由抬高了些。
周桐的回应依旧是
“嗯嗯”
、“对对”
、“您说得对”
,只不过伴随着清晰的咀嚼声和筷子碰碗的叮当声。
和珅说得正有些自得,却见对面只顾埋头苦干,顿时有些气闷,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本官跟你说话呢!”
周桐抬起头,无辜地眨眨眼,嘴里还嚼着东西:
“饿怕了啊。我真听着呢。”
他咽下食物,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看向和珅,语气变得有些探究,“和大人,您刚才说,当年赈灾,用的是‘精米’煮粥?”
和珅不疑有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是自然!朝廷赈灾,岂能用劣米?自然是要用上好的精米,熬得稠稠的,方能显陛下天恩,解百姓饥寒。”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户部官员特有的“规范”
与“体面”
。
周桐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
忽然,一段尘封在另一个时空记忆深处的影像,无比清晰地撞入他的脑海——那是一部电视剧里的情节,关于赈灾粮米中的“学问”
。
没想到,时移世易,他竟然有机会,对着可能是那个经典形象的“本尊”
,说出类似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激动和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机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缓缓放下了筷子,脸上的惫懒和敷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沉静。
他甚至将身下的玫瑰椅朝和珅的方向挪了挪,拉近了距离。
“和大人,”
周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和珅莫名心悸的穿透力。
他甚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和珅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