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和珅也看到了周桐,立刻用盛夏审视苍蝇般的、毫不忌讳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在说:
“哼!你这惹事精怎么也配坐在这里?肯定是来蹭吃蹭喝的!”
周桐被他这目光一看,昨天马车里的“旧恨”
加上这“新仇”
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上却迅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上前几步,拱手打招呼,声音格外洪亮:
“哎呀!和大人!您也在啊!真是巧了巧了!
晚辈刚才还在想,今日这宴席,若有您在,定能……呃,‘增光添彩’不少!
毕竟,论起对这‘怀民煤’事宜的‘深入’了解和‘细致’安排,谁能比得上您这位……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呢?”
他故意在“深入”
、“细致”
、“经验丰富”
这几个词上加了重音,听起来像是恭维,但配上他那表情,怎么听都像是在暗讽和珅贪墨手段“深入”
、算计“细致”
、官场“经验丰富”
。
和珅刚夹起一块炙肉,闻言差点把肉掉回盘子里,气得鼻子都歪了,撸起袖子,抄起筷子指着周桐:
“周桐!你个小……唔!”
他本想骂“小兔崽子”
,看到沈怀民在场,硬生生憋了回去,压低声音怒道,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老子那是为殿下分忧!你懂个屁!”
周桐一脸无辜,凑近几步,看似要低声解释,脚下却“不小心”
往前一滑,精准地踩在了和珅的脚面上,还故作惊讶:
“哎哟!和大人,抱歉抱歉!地滑!”
和珅疼得龇牙咧嘴,立刻不甘示弱地也“脚下一滑”
,狠狠踩了回去,咬牙切齿地低吼:
“没事!周大人!老夫脚硬得很!”
两人就这么在席间暗戳戳地互相踩脚,面上却还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沈怀民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扶额,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今日孔相设宴,有正事相商,你二人莫要再闹了。”
周桐与和珅同时冷哼一声,互相瞪了一眼,这才各自找了个离对方最远的位置坐下,仿佛对方身上有瘟疫似的。
这时,孔庆之笑着走了过来,显然看到了刚才那滑稽的一幕,捋须笑道:
“呵呵,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好了好了,诸位都到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谈。”
他挥了挥手,侍立在旁的侍女和下人们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静立在孔庆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