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女应声出去。和珅竖起耳朵,只听门外传来侍女细弱的声音:
“周大人,实在对不住,我们家老爷……身子有些不适,染了风寒,今日怕是无法见客了……”
和珅刚松了口气,却猛然意识到——这说话声,怎么好像……就在门外咫尺之遥?
他心头一跳,扒着床沿探头仔细一听,周桐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显然人就站在门外!
什么玩意儿?!
到门口了?
是这个卧室的门口?!
和珅心里哀嚎一声,再也躺不住了。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一边扯着嗓子,用尽量显得洪亮的声音对外喊道:
“没事没事!小秋啊,你先去忙吧!周大人!劳您久等!稍等片刻,愚兄我亲自来招待!”
他一边低声骂骂咧咧地跟那复杂的衣带扣子搏斗,一边因动作牵动酸痛的肌肉而龇牙咧嘴。
“哎呦……这混账小子……存心不让人安生……”
胡乱穿戴整齐,甚至里衣的带子都系歪了,和珅对着镜子努力调整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哎哟喂!周老弟!什么风把你这么早吹来了?”
他笑容满面,随即又故意板起一点脸,带着点佯装的责怪,
“哎呀呀,我的好老弟,你怎么直接摸到愚兄我这卧房门口来了?这……这可不合礼数啊!”
他想占据一点道德高地。
周桐站在门口,一脸无辜,摊手道:
“啊?可是老哥你门房里的人,就直接把我领到这儿来了呀?我还以为是老哥你特意吩咐,显得咱哥俩亲近,不讲究那些虚礼呢!我哪知道这是卧房重地?”
他眼神纯洁得像个孩子。
和珅这早起的好心情,瞬间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已经把看门的刘四骂了无数遍。
这时,周桐像是才想起什么,提起手里那个眼熟的小包裹,笑眯眯地道:
“哦对了,老哥,你看,老弟我特地给你带东西来了,一点心意。”
和珅一看那和上次装柿饼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油纸包,胃里就开始泛酸,心里直冒火:
这还不如不带呢!带了看着更膈应!
他脸上却只能笑得更欢,连连摆手:
“哎哟喂呀!周老弟你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下次万万不可,太见外了!”
周桐却一脸认真:
“这怎么能行呢?到主人家做客,空着手多失礼啊!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和珅:“……”
他内心疯狂吐槽这“礼”
还不如没有。他强忍着把那包东西扔出去的冲动,转移话题道:
“啊,老弟啊,你看愚兄我这刚起来,蓬头垢面的,还没洗漱呢!要不,你先去花厅用杯茶,稍坐片刻?我收拾利索了马上就来!”
周桐显得十分善解人意,点头道:
“不急不急,老哥你慢慢来。”
他紧接着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意味深长,“洗漱得仔细点好,毕竟……看这天色,今天咱们要跑的地方,恐怕比昨天还多,得更注意仪容才是。”
和珅一听,头皮都麻了,瞬间什么睡懒觉的心思都没了。
他赶紧祭出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