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
主簿擦了擦汗,"
大人,这是重新造册的矿工名簿,都是咱们。。。都是黄家子弟。"
黄安翻开账本,朱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几个未满十六的,送去书院读书。"
他的笔尖突然顿住,"
黄明远。。。今年六十有三了?"
"
是您三叔公。。。"
"
换下来。"
黄安重重合上账本,"
让他在祠堂教孩子们识字。"
抬头扫视众人,"
还有谁家有六十岁以上的,一律不得下矿!"
堂下顿时骚动起来。一个衙役大着胆子问:"
那矿上缺的人手。。。"
"
本官亲自补上!"
黄安拍案而起,"
每日辰时点名,本官若迟到一刻,所有人当日的工钱翻倍!"
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抬头望来,正好看到了门口的周桐,两人隔着忙碌的衙役对视,默契地点了点头。
阳光斜斜地照在少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少年县令神色平和,朝着黄安郑重地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黄安站起身,同样认真地回了一礼。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往日的谄媚,而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老爷还在演戏呢。。。。。。"
旁边的亲信衙役小声嘀咕道。
周桐转身离去,素白的衣角在门槛处一闪而逝。黄安重新坐回案前,继续处理公务。但说着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衙门前方那个已经空荡荡的门口,眼眶突然红了。
"
大人?"
师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黄安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那满地碎玉中,周桐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
至少。。。。。。。。。让令郎有朝一日愿意回家。"
晨风拂过县衙前新立的"
戒贪碑"
,碑文在阳光下闪闪亮。远处矿山上,黄家的子弟们正扛着工具走向矿洞,而百姓们则第一次挺直了腰板,走向属于他们的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