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雨停了。
遗光城被洗刷出一种过分清晰的质感,每片树叶都挂着水珠,街道倒映着灰白的天光。凌清墨一夜未眠。
市局技术科的初步报告在凌晨五点到她的邮箱。老街巷墙面提取的液体,经质谱分析确认含有至少四人的血液成分,混合比例呈现明显的仪式性特征。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份“未知有机晶体”
的补充说明——
“晶体结构不属于现有任何已知矿物或人造材料,在特定波长紫外光下呈现类生物荧光反应,推测为某种生物代谢产物或……分泌物。”
凌清墨将最后两个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关掉报告页面。她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的砚台。
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砚台表面。墨色的材质在晨光中显露出极细微的纹理,像凝固的旋涡,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形。她试着用证物室的紫外线灯照射,砚台毫无反应,与昨夜现场符印的诡异荧光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她用指尖触碰砚台边缘时,腕间的胎记会传来隐约的温热感。
不痛,更像是一种共鸣。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市局内线。
“凌队,特殊事务办公室的林晚警官到了,在一号会议室等你。”
“我马上过去。”
凌清墨将砚台收进证物袋,塞进战术背心的内袋。转身时,她瞥见办公桌上那张和凌锋的合影。照片里的哥哥搂着她的肩膀,笑容里藏着她当时没能读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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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会议室里,林晚已经调出了老街巷周边的监控画面。
“凌警官,我是第七局外勤三组的林晚。”
她起身与凌清墨握手,动作干脆利落,“从今天起,第七局将协助市局调查这起案件。这是联合调查的授权文件。”
凌清墨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盖章单位里有个她从没听说过的“国家特殊民俗事务管理办公室”
。
“特殊民俗事务?”
她抬头看向林晚。
“一种官方说法。”
林晚神色平静,“实际上,我们处理的是那些……不符合常理,但确实存在的案件。”
她将平板转向凌清墨。屏幕上是一幅遗光城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五个红点。
“这是三十七年来,遗光城生的五起类似案件。时间、地点、现场特征。”
林晚放大其中最早的一个点,“1978年,西城区老纺织厂废弃仓库,墙面上出现血色图案。三天后,仓库夜班看守被现死在下水道,死因是‘急性呼吸衰竭’,但尸检显示他的肺里塞满了某种黑色纤维——后来鉴定为已经灭绝三十年的某种植物。”
她又滑动到下一个点:“1994年,遗光大学老图书馆外墙。七天后,图书馆管理员在闭馆后失踪。三个月后,她的遗体在三百公里外的自然保护区被现,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不过四十八小时,但尸体呈现高度木乃伊化,像是已经在干燥环境下存放了数年。”
“2oo5年,城南老宅……”
“最近的这次是八个月前。”
凌清墨接过话头,手指点在第五个红点上,“城北物流园区,b-7号仓库。三天后,园区保安队长在值班室上吊自杀,遗书里说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但现场勘查现,死者的耳道深处有与昨晚类似的晶体残留。”
林晚微微挑眉:“你查过了?”
“调取卷宗是我昨晚回局里后做的第一件事。”
凌清墨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五起案件,跨度三十七年,现场都有类似的血色图案,之后都生了非正常死亡或失踪。但卷宗里没有任何一份提到这些图案之间的关联,更没有并案调查的记录。”
她顿了顿,直视林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