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城的遗址,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死寂中,如同一个巨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最终的绝望。
踏入这片废墟的那一刻,凌清墨感觉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更加粘稠的悲怆与压抑。空气里的“蚀”
力浓度似乎并未比外围高出太多,但那混合了无数强烈不甘、执念、守护意志与毁灭疯狂的精神氛围,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脚下精美的地砖碎裂、翻卷,常常可以看到深深嵌入砖石中的兵刃与干涸黑的血迹。建筑残骸上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焦黑,都仿佛是一场激烈搏杀的瞬间凝固**。
“呜……”
“守……”
“不……”
“杀!杀光!”
残缺的、比外围更加清晰、更加执着的低语与嘶吼,不再是混乱的背景音,而是从周围特定的建筑、特定的方位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那些战死者的残念,被永久地锢在了他们陨落或坚守的地方**。
凌清墨紧随李奕辰,将呼吸与心跳压到最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移动。她额间的牵引感已经清晰到了指向一个具体的方位——遗址中央偏北,一座相对保存完整、但通体布满裂痕与巨大撞击凹痕的高大殿堂残骸。那大殿即使坍塌了一小半,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巍峨与庄严,殿顶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已经破碎的墨色符文印记,与凌家祖祠阵法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刚猛、充满攻伐之意**。
怀中墨玉的滚烫感也在接近那大殿时达到了顶点,仿佛随时会脱离她的掌握,飞向其中。
“看来就是那里了。”
李奕辰的目光穿过废墟间的缝隙,锁定了那座大殿。“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墨守城的‘中枢大殿’,也是当年指挥中枢与核心阵法所在。你感应到的东西,以及凌家先辈可能留下的线索,最有可能就在其中。但……”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在前方一处半倒塌的高墙阴影下,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地古老气息的波动——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色火星,以及一缕淡淡的、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焦糊气**。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只见墙角下,有一小堆燃尽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几块被啃食过的、不知名兽类的骨骼(看牙印是人类),以及一两个制式统一、呈现出暗灰色、刻有简单防护符文的水囊碎片。
“是人,而且是训练有素、携带制式装备的队伍。”
李奕辰捡起一块水囊碎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符文,眼中墨色微沉,“符文风格粗糙而霸道,带着明显的‘掠夺’与‘封禁’意味……是‘狩墨者’的制式物品,而且是其中偏向实战与探索的外勤小队。”
“他们也是冲着那大殿来的?”
凌清墨心头一紧。果然有其他人先一步到了!而且是敌对的“狩墨者”
!**
“八九不离十。”
李奕辰将碎片丢弃,起身望向中枢大殿的方向,“痕迹还很新,不会过一天。他们的目标恐怕与我们一致,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我们必须加快度,抢在他们前面,或至少不能落后太多。”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响,从不远处的一条倾斜甬道中隐约传来。同时,一股更加明显的、混合了活人气息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流,被微风送了过来。
“有人在附近,而且可能刚经历过战斗。”
李奕辰示意凌清墨噤声,两人迅隐入旁边一处建筑残骸的阴影中。
片刻后,三个身穿统一制式暗灰色紧身皮甲、脸戴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背负各种奇特兵刃与工具的身影,从那条甬道中警惕地走了出来。他们行动间配合默契,步伐轻捷无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其中一人的手臂上缠着染血的绷带,另一人的皮甲上有明显的利爪撕裂痕迹。他们身上散出的气息,与那水囊碎片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冷酷、精干,带着对“墨”
之力的某种粗暴的运用与控制感。
是“狩墨者”
的小队!而且是精锐!
“该死的鬼地方,到处都是疯了的残念和不成形的污秽玩意儿。”
那个手臂受伤的狩墨者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哑,“刚才那东西,挨了老子一记‘破煞钉’居然还能跑,真是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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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保持警惕。”
为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狩墨者冷声道,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废墟,最后也落在了中枢大殿的方向,“根据残图和感应,‘那东西’就在前面那座大殿的地下核心。队长他们应该已经从另一条路进去了。我们得抓紧汇合,这地方越往里走越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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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墨守城的死鬼残念,对我们的敌意特别大,好像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似的。”
第三个狩墨者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本就是叛徒与守旧者的后裔,残念也是冥顽不灵。”
为者冷哼,“快走,完成任务要紧。上面对这次行动很重视,据说不仅关乎一件重要的‘源物’,还可能涉及打开某扇‘门’的关键信息。”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沿着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朝着中枢大殿的方向快行进。
阴影中,凌清墨和李奕辰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凌清墨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些“狩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