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白芷的花在息山叫做缇岚。
这也许是上天在冥冥之中为她们安排的缘分。
那两个慈爱而悲伤的长辈,拥有着相似的品性,也有着一样善良而坚强的孩子。如今她们的孩子就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屋舍里,怀着相似的思念,对着净瓶里的纤弱花草久久无言。
高瑗找了两个填着鹅绒的枕头垫在肚子下,又抱了一个在怀里,她回过头望着苏煦修美的肩身,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苏煦从后面贴着她的耳根:“真的要这样偷懒?”
高瑗的神情显然是有些期待的,她羞怯地笑了笑说:“跪着太累了,就要这样偷懒。”
苏煦的手流连在她白玉研出的颈上,凝脂一样的肌肤让人联想到青春美好的春日,美好得让上天都忍不住怜惜。
她关于感情的记忆一向浅薄,儿时隔着一道珠帘,她朦胧看到母亲握着蘩姨的手,一站一坐在画一幅她们的春光无限。
年轻的母亲意气风,蘩姨则是一向的娴静从容,是般配不已的一对璧人。她们只是相视一笑,那眼底眉梢的柔情似水,便如同千万条丝缕,编织了苏煦关于情爱的全部记忆,一切都安静而绮丽。
她期盼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美丽而宁静的爱情。
而高瑗带给她的感觉却为她编织了另一个梦,一个最为灵性的梦除下衣衫,肌肤相亲,眼泪与汗水会洗去一切的装饰,在极致的欢好中,一切的伪装都被撕碎。
她轻轻地用指尖撩过高瑗微微热的脸颊:“还要不要偷懒?”
高瑗抱着枕,哭得湿漉漉的,被苏煦揽着亲吻时,睫羽都连在了一起,动作却很殷勤,明明是非常喜欢。
“瑗瑗,真奇怪,你好像只在这个时候才会流眼泪。”
苏煦坏笑着吹气在她耳根,“是……爽到了对吗?”
高瑗拿手遮住涨红的脸,胸口起起伏伏,带着上头斑驳的红意一起,还是在努力地摇了摇头。
“胡说。”
苏煦道,“你明明很喜欢,竟然撒谎。”
她见高瑗怪不得蜷成一团了,又笑着说:“瑗瑗,你的妈妈缇岚女王生了一个月亮给息山,却生了一个宝贝给我,息山不懂得珍惜她们的月亮,我却对宝贝爱得不得了,爱到我都不知要拿什么报答她了,只能答应她好好照顾她的宝贝。
高瑗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觉这人又开始花言巧语,只怕还有更大的阴谋。
“可现在宝贝哭得湿漉漉的,会不会让妈妈觉得我在欺负人?”
苏煦抱着拳头,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半晌对着呆呆看着的高瑗说,“妈妈说了,你是爱哭鬼,越哭越喜欢。”
高瑗瞪着眼睛,又羞又愤,扑到她怀里又啃又咬,又捶又打,终于把苏煦教训得求饶了。
高瑗顶着乱蓬蓬的,白皙的小脸儿趾高气昂地说:“妈妈还教过我要怎么疼自己的爱人呢。”
苏煦才不信,伸手握着高瑗的脚踝,轻轻地扯了一下:“那宝贝疼疼我,让我看看嘛。”
苏煦与高瑗离开第一夜,侍女到她的卧房熏被褥,推开门的一瞬,只见一道黑影顺着窗口飞出,侍女方才惊觉挂在苏煦床里的那幅画不见了。
幸而那人身法虽快,却并不熟识地形,人还没出宅园,听到消息的晚香业已追了上去,与合围过来的晚枫二人将那盗贼困住。
仅仅是几个交手,晚香便认出来此人的身手,正是在大青龙寺里交锋之人。她与晚枫两个与那人才能打成平手,眼见打到淇园附近,就要出了宅园的高墙,晚香与晚枫已将她困得逃脱不得,此时惊动了公主宅上下,只要等其他人赶来一起将人拿下就是。可偏偏此时有许多下人家仆皆纷纷出来围观,所以早惊动了淇园上下,那人卖了个破绽,向下纵身,将人群中一脸茫然无措的宝锦拿在手里。
宝锦仅仅是扭打几下,就被那人捏着穴位,痛得浑身瘫软,再动弹不得。
晚香与晚枫被那人拿宝锦的性命威胁,哪里轻举妄动,不得已只好命人将园墙让出,眼见那人越过墙头才又追了出去。这一去就又追到了街头,在暗巷里找到了已然昏死的宝锦,但那人却早已不见了。
晚枫怒火中烧,一拳砸在了墙面上。
晚香默默将宝锦抱起,与她一同回了宁国公主宅。
高瑗与苏煦第二日就赶了回来,晚枫与晚香不知在晟园门口跪了多久了,听到脚步声才敢抬头看了看。
高瑗有些伤神地叹了口气,便让她们站起来了。
如今整个公主宅上下最不敢忤逆高瑗。
毕竟惹怒了公主,尚且有高瑗帮着劝说一二,但惹恼了高瑗,就只有等着落一条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