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高瑗伤心,忙又问,“我记得你姓高对不对?你叫什么呢?今年多大了?”
她银铃一样的声音响在高瑗耳边,哪怕说得这样多,也不会令高瑗感到厌烦,她自来到中原,在苏煦的公主宅中住了那样久,见过那么多女孩子,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个少女一样纯净的生命,必是自幼就不曾受过任何苦难,心中依旧饱含待人的善意。
高瑗道:“我……叫瑗瑗,玉璧的瑗,今年……十六岁。”
糜寒香笑道赤诚的爱:“那你比我小一些!你要叫我姐姐!我姓糜,名寒香……梦魂夜夜寻花去,时带寒香踏月归的寒香。”
她神情粲然,眼中流转着珠玉一样的光辉,“你放心,我姐姐医术高明,小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总是吐血,十分吓人。多少郎中大夫都束手无策,就是我姐姐救了我的!我姐姐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高瑗淡淡道:“多谢。”
“谢什么呢。”
糜寒香道,“虽然我医术没有我姐姐好,但也知道救死扶伤是我们医家的本分,若能治好你,我就多一个朋友了!不过我过了生辰就要回京城去了,要不到时你来京城找我?”
高瑗双眉微蹙:“京城?”
糜寒香道:“是啊,我如今多住在京城里,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太多了,瑗瑗妹妹,你要是真的能来,我领你到东市上去,那儿有个做汤饼的老头儿,水盆羊肉做的好极了!”
高瑗只得赤诚的爱笑着应道:“好。”
糜寒香怕她着凉,说了这番话,见风瑟瑟吹拂着她的帷帽,便道:“我送你回去吧,我认得去清波院的路。”
高瑗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糜寒香小心地将她扶起,高瑗略略迈了一步,忽然一个踉跄,忙抓住了糜寒香的手腕,这才勉强站住。
糜寒香道:“瑗瑗妹妹,你没事吧?”
她搀着高瑗的手臂,“来,我扶你,你慢些走。”
高瑗默然将搭在她腕间的手指移开,轻一摇头:“没事……”
又道,“对不住,我……”
“你没事就好。”
糜寒香道,“小心台阶,来,慢些走。”
幸而寒潭去清波院不远,糜寒香终是安稳将人送了回来,临分别时,高瑗忽然问:“寒香姑娘,我方才听你说……你小时候得过一种吐血的怪病?”
糜寒香不疑有他,只道:“不止是吐血呢,身上还会莫名其妙地流血,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轻笑道,“你看,我这么吓人的病都治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你的眼睛了。”
她望到院里有人走了出来,便对高瑗道:“你的仆人出来了。”
高瑗问:“不进去坐坐吗?”
糜寒香摇了摇头:“我姐姐叫我去见客人呢。”
不觉叹息道,“真是烦死人了。”
“我也不喜欢见人……”
高瑗道,“但你若来,我是喜欢的。”
“那我下次过来。”
糜寒香笑道,“我给你带从京城里拿来的龙凤团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