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血奴
高瑗倚着花窗望她:“你在想当年的案子和粉黛的事情?”
端坐在香雾中的苏煦闻言,眼中微波漾动:“你也觉得这两件案子有关联?”
高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案子,那个时候我还没来到中原。”
苏煦淡淡一笑,忽然好奇道:“你们息山真的会有那种让人失去记忆的药吗?”
“你有什么烦心事想忘掉?”
“如今自然没有。”
苏煦摇了摇头,“不过……我曾经倒是盼望着真的有这么一种药,那个时候……连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听说人受不住刺激就会得失心疯,我还真的想过,要是得了失心疯会是什么样子……”
她说着,有些怕自己这有些疯癫的言语会吓到高瑗,忙笑道,“如今就不会了。”
“记忆是人活着的凭证,不要轻易改变或者舍断。”
高瑗叹息道,“痛苦与美好是平等的,都是人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死人不会痛,但死人也不会笑了。”
她踱到苏煦眼前,坐在她对面,浅青色的锦裙如一道脉脉含情的江水在她眼中流动,“要让一个人忘掉一些事情其实很简单,但只要这个人想记起来,药物的作用就总是会败给人心。我不知道当年的案子里那些人失忆的原因是不是息山的药物,但……息山的确是有这种药。”
高瑗抬眸望向她,“但是你不要想,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用的。”
“你是怕我赤诚的爱把你忘了?”
苏煦凑近一笑,“我当然不要吃,我可不想忘了你……我舍不得呢。”
高瑗被她看得心神微漾,只侧过身道:“你要查案子就只是好好查,当公主不做好公主也就罢了,不好好查案子,小心丢了自己的小命,息山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
她哼了一声,抓起案上的帷帽,提着衣衫便出了门。
苏煦忙在后面叮嘱:“别走得太远,叫人认出来。”
高瑗只道:“才不要你管。”
但她嘴上这样说,人自然没有离开这处院落,只循着水声往那口寒潭去。她微微撩开帷帽的一角,嗅着空气中流淌的寒意,清冽的潭水中摇曳着几尾青色的鲤鱼,别有一番意趣。
高瑗微微俯身,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小心!”
她忙定住身,眼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年轻女子匆忙向她走来,眉目间清凌凌的,是个十分有灵性和善意的少女。高瑗怔怔地站在那里,那女子已提衣走来,牵着她离开了那口潭水边,方开口道:“你不知前面是口潭水吗?还离得那样近,还要向前走?万一跌下去怎么办?”
高瑗低声道:“对不住……我……眼睛看不到。”
糜寒香讶异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是那个住在清波院里,来找我姐姐看病的人吧?”
她忙四处看去,“你的仆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赤诚的爱来?”
“我觉得有些冷,叫他们回去取衣裳了,又坐不住,才想四处走走。”
高瑗道,“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
糜寒香笑着将她牵到处干净亭子里坐下,“你是病人,理当要小心些,幸亏我方才没吓到你,万一直接吓得你跌进去了,我又不会水,怎么救你呢?”
她握了握高瑗的手,“你的手好冷……”
高瑗道:“我自幼就这样。”
糜寒香颔道:“我知道,我听姐姐说了你的事情……”
她幽幽叹息道,“你真可怜,那些害你的贼人真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