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意扶着额头道:“黛姑娘,求您别为难我们,今日天色已晚,明儿再来吧。”
粉黛却依旧不管不顾:“公主问起来就说是我要来的,没人为难你们,让开,让我进去!”
粉黛力气大得很,进如进意两个直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阻拦不住,只好让她闯了进去。
粉黛绕过厅堂,甩开珠帘,推开两扇屏风,忽然脚下一顿。
高瑗脸色的神情纹丝不动,慢慢站起身,打量了她两眼,慢慢将目光落到手中的茶杯上。
粉黛这样被她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掐着水蛇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瑗充耳不闻,摸着杯沿儿上的花纹出神。
粉黛咬了咬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整个桌子拍得一晃,这回总算吓到了高瑗,只见后者略皱了皱眉,忽然抬手将整个梨花木的桌子掀翻在地。
外头进如进意听见动静,一进来就是这一片狼藉的模样,粉黛吓得怔怔后退,指着面前的高瑗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作甚?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高瑗忽然轻哼了一声,眼都没抬地回到床上坐着。
进如进意忙收拾地上摔碎的茶盏,进意心疼不已:“这可是汝窑的……一个就要好几两银子。这桌子也磕掉了漆,这漆可是上用的啊……”
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粉黛还想说什么,忽然见高瑗又抬起了头,那双淡如湖水的眼睛冷清得很,她忽然就语塞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边强作气势汹汹一边后退:“我不怕你啊!我告诉你!我不怕……哎呦!”
忽然身后撞了个满怀。
粉黛转过身去,却是晚归的苏煦,眼中的怒火忽然化作柔情,依偎在苏煦怀里,软声道:“公主……”
苏煦皱了皱眉,将她推了出去,又对进如进意道:“去清漪那里记档,再从库里搬个桌子出来,先下去吧。”
又对粉黛道,“你也下去。”
“公主,她……”
“我会处罚她,你先回去。”
“是。”
粉黛咬了咬唇,一脸忿恚地走了出去。
苏煦打量着一地狼藉,扶着额头绕了过去,走到床前,低头审视着坐在床头的人。
忽然,她现这人衣裳都穿反了,锁边都露在了外头,衣裳底下也是空空荡荡的,衣摆处还露着双纤细修长的腿,一时觉得实在好笑,便倚着床头道:“摔东西?”
高瑗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却没说话。
“息山使者说你是会说中原话的,不要装听不懂,不然就是欺君,小心我兵灭了你们的土司。”
这威胁的话似乎奏了效,只见高瑗眼中一亮,似极期盼般终于开口说了话:“真的?”
苏煦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儿:“为什么摔东西。”
“她……吼我。”
声音依旧是绵软的,并不矫揉造作,却别有风趣。
“她和你吵,你和她打?”
“对。”
高瑗道,“不然,她就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