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写着她生辰的婚书。
纸童子从高处的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客人。”
“你的婚书,原来早有人替你留过。”
闻栖月没有冲过去。
她先看那张婚书的落款。
纸页边角湿漉漉的,像刚从谁的血里捞出来。她的生辰写在正中,下面却没有新郎名,只有半个被刮坏的云纹印。
和债册残页上那道被抹去的印痕,正好对得上。
“这不是我的婚书。”
闻栖月说。
红影站在第四灯下,一动不动。
“为什么?”
“我的婚书要我点头才算。”
“这张纸只写了我的生辰,没写我的选择。”
“它不是来问我嫁谁的。”
“是有人拿我的命,替我先收了一笔债。”
巷子里的纸灯忽然全暗了。
那道红影的嘴角慢慢裂开,像要笑。
闻栖月却把云栖旧灯举起来。
“你要收债,就拿出债目。”
“没有债主、没有债项,只有我的生辰。”
“这叫偷。”
第四盏纸灯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下一刻,悬在上方的纸童子无声烧了起来。
火是青白色的,从它的脚尖一路烧到脸上。
它没有惨叫,只把那张空白喜帖往下扔。
喜帖落地时,纸童子已经化成一把灰。
灰里滚出半枚硬东西,停在闻栖月鞋尖前。
是一枚残缺的木印角。
上面刻着两个字。
云栖。
闻栖月弯腰捡起印角。
第四盏灯重新亮了。
那道顶着她身形的红影也随之退进灯后,手里的生辰婚书一点点烧成黑灰。
只剩最后一句话,从灯里飘出来。
“喜帖巷第四灯。”
“有账的人,自己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