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纸人城的索债人,先来要我的婚书
纸铃响过第三声,缺口里的白灯全灭了。
闻栖月没有往前走。
她先把云栖旧灯从袖中取出来,托在掌心。
旧灯在白纸铃铛底下没亮。
灯芯却往左偏了一寸。
左边那条路铺满褪色的喜帖。
每张喜帖都没写新郎新娘,只写着一个“债”
字。
闻栖月刚踩上去,最前头那张喜帖自己翻开。
里面爬出一个巴掌大的纸扎童子。
童子穿着黑褂,脸上涂着两团过红的腮红,双手捧着一张空白喜帖,规规矩矩递到她面前。
“纸人城索债。”
“请客人留书。”
闻栖月没接。
“留什么书?”
纸童子歪了歪脑袋。
“婚书。”
“白骨余债未清,云栖旧债未销。”
“客人既持骨令,又带债册,当以婚书权柄抵一抵。”
它说得像请她在账本上按个手印。
闻栖月看着那张空白喜帖。
“抵多少?”
纸童子脸上的红漆裂开一道缝。
“先抵一半。”
“一半是什么?”
“择夫权。”
缺口里的纸铃忽然同时响了。
叮叮当当,像一屋子人都在笑。
闻栖月抬眼。
“我把一半择夫权抵给谁?”
“纸人城。”
“纸人城是谁?”
纸童子没答。
它把喜帖又往前递了一点。
“客人签了,索债人就替客人去寻旧灯。”
“客人不签,纸人城便收回曾替客人留过的路。”
闻栖月手指微顿。
迎亲街的无名灯、白骨路上的转物牌、回骨轿里掉出来的云栖旧灯。
一路看着像有人暗里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