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线穿过雾,直取宴千烛咽喉。
宴千烛没有躲。
红线在他面前半寸停住,像被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住。
城门上的白灯齐齐发亮。
——城内不得杀主婚者。
宴千烛笑得更温和了。
“你看。”
“连城规都怕我死在这里。”
闻栖月皱了皱眉。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红衣鬼王现在连碰宴千烛都要被城规拦,进缺口只会让他把最后一点清醒烧干净。
可她自己进,也会被红衣认成补位的新娘。
两条路都不划算。
她低头看向袖中的暂住凭。
那是她拿一段记忆换来的三日资格。
城规承认她是暂住客,就不能在资格未尽前直接把她当城里的人收走。
刚才它之所以逼她补名,是因为缺债的迎亲街在争一个新娘位。
若她不是进去做新娘,而是以暂住客的身份替城规找回旧债呢?
闻栖月抬头。
“我不进旧迎亲街。”
红衣鬼王眸色一顿。
宴千烛也收了笑。
“我进缺口。”
“以暂住客的名义,替婚棺城追一盏被转走的旧灯。”
白灯里的无脸新娘齐齐偏过头。
——暂住客不得替城主追债。
“那我不替城主追。”
闻栖月道。
“我替我自己。”
“旧债从我的婚书权柄上转走,债册在我手里。我要找的是被人从我身上拿走的账。”
“你们只要答应,灯一旦归位,旧债暂代新娘名一夜。”
白灯沉默。
闻栖月便把条件压得更死。
“作为交换,我只要一次进缺口的资格。”
“我不带人,不拿城里的东西,也不替任何诡主点头。”
“若我拿不回灯,暂住资格照旧。你们可以在一炷香后继续向我索名。”
“若我拿回来了。”
“今夜谁都不能再拿新娘位拦我。”
城门上,那盏裂开的白灯忽然落下一滴黑油。
黑油砸在债册残页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