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鬼王眸色一变。
“那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
“所以才值钱。”
闻栖月说。
“但它不决定我今天怎么活。”
她把银簪递出去。
老太太没接簪。
空灯里那截红线,却钻出来缠住闻栖月的额角。
一瞬间,她眼前闪过青微观后山。
十三岁的她蹲在石阶上,捧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纸。
沈观澜摸了摸她的头。
“栖月,手很稳。”
画面像被人从水里捞走。
闻栖月站在原地,忽然想不起那张符画的是什么。
只剩银簪还在掌心发凉。
老太太提起空灯。
灯里亮出一点微弱的火。
“凭收了。”
“暂住客可留三日。”
“第四日之前,拿等价的债来续。”
她转身走进红雾。
棺门重新合上。
红衣鬼王沉着脸。
“你拿自己的记忆换三天?”
“不是三天。”
闻栖月低头看债帖。
“是三天查清楚,师父到底还拿我的什么抵过债。”
无面判官的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你失去的记忆,未必拿得回来。”
闻栖月抬头。
“那就别再让我丢第二段。”
她把债帖摊开,指着残影里那截云纹袖子。
“婚棺城里,什么地方能留下人间道门的痕迹?”
红衣鬼王看了她许久。
“迎亲街。”
“所有进过城、递过帖、送过聘的人,都会在灯下留一笔。”
“可那一排灯刚被我烧了。”
“烧掉的是灯。”
闻栖月说,“不是写过的债。”
她看着棺外尚未散尽的红雾。
“明天,我要进迎亲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