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被隐藏的画面一幕幕浮现。
年轻的清尘与周稳婆交换生辰帖;柳姨娘端着催产药,逼自己的孩子与沈令仪之女同刻出生;谢崇山站在产房外,明知两院报时有假,仍在文书上盖下家主印。
他不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没有追问代价最终会落在谁身上。
画面最后,那名被销档的司命署丞站在阵中,将一半主魂封入命纸,又伸手夺取无忧的冥心灯。
"
凤命、帝缘、将门军望与万民香火齐聚,便能另造一条听命于人的国运。"
男人的脸仍被黑雾遮住,只在腰间露出半枚皇城禁印。
沈家通敌案,正是第五口军望棺落钉前的最后一步。
祖祠外忽然响起急促马蹄。
长风冲进来,将大理寺急报高高举起。
"
伪造军令印找到了!"
皇城司顺着清虚观朱砂账目,查到一名替钦天监铸印的老匠。军令印尚未来得及销毁,尺寸、缺口与通敌书信完全相合。关键证人也在对质后改口,承认受人胁迫作伪证。
"
镇北侯暂缓下狱,两位沈将军仍留军职。证人改列伪证嫌犯,沈家通敌案重新彻查!"
沈令仪身体一晃,眼泪终于落下。
第五口棺材尚未完全打开,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枚落钉。
祖祠百灯由青转白。
谢昭宁与原身残魂从镜中缓缓落回尸身。两道魂影彼此重叠,却没有完全融合。
她重新睁眼时,身体仍旧冰冷,心口尸斑也没有消退。
七日之限并未因族谱棺开启而彻底解除。
引魂灯中只多出十二点微弱火光。
十二个时辰。
因为真正回收的只有名、亲、族、缘与部分运位。
第五口沈家军望棺、第六口万民香火棺,以及那名掌控钦天监旧案的司命署丞,仍藏在皇城深处。
清尘被皇城司锁住双手,魂影仍钉在照魂镜中,再也无法撒谎。
谢昭宁走出祖祠时,清晨阳光落在她没有温度的脸上。
裴砚之站在台阶下,没有伸手碰她,只将滑落的青色灯甲重新系紧。
"
十二个时辰。"
他说。
谢昭宁看向皇城方向。
"
够去大理寺带回沈家证人。"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他胸口仍未熄灭的青印。
"
也够查清,十八年前的无忧,究竟是谁。"
祖祠地下,第五口活棺缓缓睁开一道缝。
棺中那面染血军旗无风而动。
军旗背后,一只苍白的手按住棺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