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没有压制她。
"
谢昭宁。"
这是她第一次在灯中完整叫出原身的名字。
"
你若愿意相信我,就抓紧灯柄。"
残魂望着她,慢慢伸出手。
两只手同时握住青灯。
镜中的魂影没有互相吞噬,反而在青光中彼此补全。红裙少女缺失的胸口被玄衣魂火填补,无妄模糊的面容也浮出与谢昭宁相似的轮廓。
清尘厉声道:"
邪祟正在吞噬谢氏血魂!"
他袖中法诀一变。
供桌后突然传来纸张摩擦声。
一只半人高的纸人从牌位阴影中站起。
它穿着谢昭宁幼时的旧衣,胸口贴着生辰帖、头发、乳牙与指甲,脸上则覆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具。
纸人朝正式族谱伸出手。
黄绢上"
谢昭宁"
三个字化作金线,一点点向它胸口移动。
这才是清尘真正的计划。
把无妄和原身残魂同时逼出尸身,再让纸人承接名字。纸人受祖先香火承认后,活着的谢昭宁便会变成邪祟,假的反而成为谢氏嫡女。
第五枚锁魂钉亮起。
裴砚之胸口青印骤然灼烧。
灯芯感应到无妄受困,几乎要冲破心脉。
清尘眼中浮出狂喜。
"
来吧。。。。。。"
他等的正是灯芯离体。
裴砚之手背青筋暴起,却没有向前一步。
他按照约定压住灯芯,将藏在袖中的反向锁魂钉交给身后的暗卫。暗卫借着火盆遮挡,绕到镜后,把清尘原本准备的第七枚钉悄然换下。
第六枚锁魂钉亮起。
谢昭宁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腐坏尸身则直挺挺站在镜前,眼中失去光彩。
谢明珠以为大局已定,向纸人走去。
只要亲手为它披上赤金祭服,她便能借纸人完成嫡位转移。
就在她触碰面具时,第七枚反向钉骤然亮起。
镜光没有收入无妄魂魄,而是先吸向灯甲。
属于无妄的青色气息灌入兽首,又被钉中谢明珠的血牵引,猛地照向赤金祭服。
纸人浑身一震。
它胸前浮出的不再是谢昭宁的名字,而是七条颜色各异的命线。
第一条来自原身被夺走的名字。
第二条连着沈令仪十八年寿数。
第三条是谢崇山一次次选择庶女形成的亲位。
第四条没入谢氏正式族谱。
第五条穿向皇城与沈家军旗。
第六条缠住裴砚之的婚书。
最后一条最黑,正悬在谢昭宁已经腐坏的心口。
所有命线的另一端,都系在谢明珠身上。
族人终于看清,所谓祥瑞贵女周身的金光,并非天生。
那是一张从别人身体里抽出来的网。
谢明珠的脸被镜光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