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愿以我寿,护我女平安。"
誓言落下时,供桌下的生辰帖被一只手悄然换走。
画面破碎。
谢昭宁踉跄半步,裴砚之伸手扶住她。接触的一瞬,他胸前青印发热,她识海中的裂痛稍缓,他自己的脸色却白了一分。
谢昭宁立即抽回手。
"
你看见了什么?"
"
母亲曾自愿立誓,以寿命保护女儿。有人换了生辰帖,让誓言落在谢明珠身上。"
这便是灾线不能强斩的原因。
术法借用的不是单纯血液,而是一个母亲真实的爱与承诺。若强行毁誓,天道只会认定沈令仪违约,七道灾劫将同时反噬她。
必须找到立誓地点、神像和原始生辰帖,再让沈令仪清醒地收回誓言。
"
这七根线暂时不能拔。"
谢昭宁道。
谢明珠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刻,床边那根被钉住的烫伤灾线忽然自行断裂。
谢明珠猛地捂住胸口,一口血喷在地上。沈令仪腕间的出血却彻底停住。
柳姨娘失声:"
明珠!"
谢昭宁看着断线。
不是她做的。
她的还魂正在扰乱原本稳定的替灾术。谢明珠终于开始承担属于自己的恶果。
医官再次诊脉,惊道:"
谢二姑娘像是突然承受了多年沉疴!"
谢明珠恐惧地抓住柳姨娘,声音压得极低:"
母亲,把压灾符给我。"
柳姨娘没有回答,手却本能按向袖中。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说明,她们早就知道灾债存在。
谢昭宁捡起七册医案,依次放到她面前。
"
六岁烫伤,八岁坠马,十一岁寒症,十四岁刀劫。"
她每说一件,谢明珠脸色便白一分。
"
还有十三岁落水、十五岁膝伤、十七岁心疾。"
"
你这些年不是没有遭劫,只是每一劫都有人替你受了。"
七册医案排成一列。
不是账本,而是沈令仪被偷走的十八年。
"
第一道线已经断了。"
谢昭宁看着她嘴角的血,"
剩下六道何时断,我不知道。但从今日起,你每一次摔倒、染病、受伤,都要先想一想,这是不是本该落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回来了。"
谢明珠彻底崩溃:"
母亲,救我!"
她喊的不是沈令仪,而是柳姨娘。
这一声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了,她真正依赖、真正知情商议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