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梦中故人
裴砚之又梦见了那盏灯。
青色火光悬在无边黑暗中,照亮遍地尸骸。
一名玄衣女子背对着他,衣摆被血浸透,手里却始终护着一盏魂灯。四面八方的厉鬼层层涌来,尖啸着撕扯她的衣袖。
他想走过去,双腿却被无数只鬼手死死拖住。
"
别回头!"
女子厉声喝止。
下一瞬,万鬼扑下。
裴砚之猛然睁眼。
胸口灼痛,像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血肉,沿着心脉一寸寸搅动。
他扯开衣襟。
心口处,那枚跟了他十八年的青色印记正在发光。
不是梦中残影。
这是它第一次真正亮起来。
房门同时被推开,贴身侍卫长风快步入内,见他脸色苍白,转身便要叫府医。
"
不必。"
裴砚之按住胸口,声音仍旧平稳:"
盯着谢府的人可传回消息?"
三日前,谢家突然送来一封退婚书。
字迹确实出自谢昭宁,所用的却是她十二岁前的旧印。谢家声称,她因母亲病重、沈家获罪,自觉无颜再做靖王府世子妃,自愿退婚,从此与靖王府再无瓜葛。
裴砚之没有收。
他与谢昭宁来往不多,却知道她绝不会在沈家出事时亲手毁掉最后一条退路。
这门婚约是沈令仪替女儿求来的保障。谢昭宁可以不喜欢他,也可以在沈家平安后退婚,却不会偏偏选在母亲昏迷、外祖家获罪时与靖王府划清界限。
除非,那封退婚书根本不是她自愿写的。
因此,裴砚之让暗卫盯住了谢府。
长风立即禀道:"
一个时辰前,谢家祠堂失火。谢府先放出消息,说谢大姑娘已经葬身火场,不久又改口,说人活着走了出来。"
裴砚之眸色微沉。
胸口青印,正是在一个时辰前开始灼痛。
"
暗卫还查到,谢大姑娘失火前已经被关在祠堂三日。谢府对外却称她在为沈夫人和镇北侯府祈福。"
退婚书、三日禁足、深夜失火。
谢家不是在惩治一个犯错的女儿,而是赶着在祭祖前抹掉谢昭宁。
"
火从何处起?"
"
谢家说是供桌上的长明灯倒了。"
长风顿了顿,"
还有一件怪事。救火的人从供桌下面挖出一具无名旧尸。至少死了五年,大火却没能将其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