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暗格里的早孕单
暴雨如注,狂暴地拍打着顾宅三楼的落地玻璃窗。
画室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顾沉舟脱掉浸满寒意的大衣,手里拎着沉重的钢製撬棍,大步踩碎散落满地的乾枯画纸。
陈序领着四名身着黑色作训服的安保人员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强光手电与工具箱。
“把实木护墙板拆了,踢脚线全撬开。”
顾沉舟的声音低沉发哑,眼底带着不顾一切的猩红:“凡是当年林知微的人碰不到的死角、柜底缝隙,寸寸过筛!”
工具有序砸落。
沉闷的木质破裂声在死寂的老宅中激荡,木屑与陈年浮尘四散飞扬。
顾沉舟没有袖手旁观。
他跪倒在冰冷的实木地板上,手掌贴着墙裙边缘摸索。掌心被粗糙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发狂的困兽。
温瓷在这个房间里独自度过了三年。
他了解温瓷的隱忍。
温瓷若想保留真正视若珍宝的东西,绝不会放在显眼的抽屉里,更不会留在林知微轻而易举能翻到的书柜中。
顾沉舟膝行至落地画架底座下方的实木夹角。
那是全屋採光最好的角落,也是当年温瓷低头勾勒草图时最常蜷坐的地方。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踢脚线深处。
一段暗红色的红木护墙板下沿,隱隱透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嵌合缝隙,缝隙边缘封着透明胶带剥离后的残胶。
顾沉舟呼吸一窒。
他将撬棍尖端狠狠顶入缝隙,手臂青筋暴起,猛然下压!
整片实木护墙板被生生撬裂开来,露出一处深藏在承重墙凹槽里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被暴力撞击得微微凹陷的银灰色铁质画铅盒。
铁盒表面落满蛛网与厚厚的灰尘,盒盖边缘还留有一道被锐器强行刮擦的暗痕,像是当年有人仓促搜刮时撬动未果所留下的痕迹。
陈序屏住呼吸,迅速递上无尘棉布。
顾沉舟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指节此刻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只冰冷沉重的铁盒。
他拂去表面的蛛网,手指扣住生锈的金属弹扣,用力掀开盒盖。
铁盒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速写纸,纸页边缘被水渍晕染过,勾勒着极细致的婴儿小鞋、小帽以及镶嵌着苜蓿叶暗纹的长命锁结构图。
图纸右下方,是用温瓷清秀冷冽的小楷写下的一行行日期:
【十二周,孕吐减轻,今天听到了小火车的胎心声。】
【十六周,四维彩超,小傢伙很健康,在肚子里踢了我一下。】
而在那叠草图之下,静静压着一张对摺得极为平整的医院化验单据。
那是海城市第一妇幼保健院的早孕建档初检表。
纸张已经泛出陈旧的暗黄,抬头的红章赫然醒目。
顾沉舟颤抖着展开纸页。
【患者姓名:温瓷】
【初诊时间:五年前十月十六日】
【超声诊断:宫内早孕,孕周:6周+4天,原始心管搏动明显,建议严密保胎。】
受孕时间向前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