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容氏筑起的铁壁
黑色宾利穿透细雨,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如野兽低吼。
车厢内死寂沉沉。
顾沉舟合上双眼,双手交叠抵住额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冷硬凌乱的面孔。
“陈序,调出五年前顾氏周年庆的全部公关行程。”
顾沉舟的声音低哑得近乎从胸膛深处挤压出来,“特别是那一晚之后,温瓷所有的个人消费与门诊记录。”
陈序不敢怠慢,飞速敲击车载终端调阅归档库:“顾总,五年前八月二十八日集团庆典,次日清晨六点您乘专机飞往法兰克福签约。在那之后整整两个月,夫人的主卡没有任何境外消费,只有顾宅附近同济堂中药房的调理汤药抓药单,开方医生註明为‘脾胃虚寒、气血亏虚’。”
脾胃虚寒。
那是早孕初期的剧烈孕吐与折磨。
顾沉舟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清晨,他醒来时头痛欲裂,看见温瓷独自裹着羊绒披肩坐在床尾,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温瓷一贯的顺从与安静。
他甚至未曾多问一句,穿上西装大衣便大步走出了卧房,连一句道别都吝嗇给予。
他在商海中运筹帷幄,算尽了顾氏每一笔资产与海外併购的得失,却从未回过头看一眼,那个在他身后默默守了六年的女人,究竟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咽下了多少眼泪。
“开快点。”
顾沉舟咬紧牙关,嗓音乾涩发颤,“再快一点。”
引擎盖散发出浓烈的余热。
陈序疾步下车拉开车门,顾沉舟大步迈入会馆大堂。
两列身着黑色正装的容氏家族近卫跨步上前,横臂挡在贵宾专属电梯前回廊:“抱歉,顾总,容先生正在接见跨国航运首席代表,无预约概不接见外客。”
顾沉舟脸色阴沉如铁,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狠戾:“让开。”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红木双开门悄无声息滑开。
助理推着轮椅退到一侧,容砚礼迈步走出套间。
他穿着一套冷灰色定製三件套西装,领针折射出矜贵清冷的微光,手里随意把玩着一只古董打火机。即便面对气势汹汹的顾沉舟,容砚礼神色依旧从容闲適,宛如俯瞰深渊里的困兽。
“顾总火气这么大,把顾氏的家丑一路带到我的私邸门前,不怕明日海城早报头条再度易主?”
容砚礼微抬手,挥退了近卫,语气淡漠从容。
顾沉舟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骨节泛出森然白光。
“容砚礼,五年前三月,温瓷孤身一人飞去苏黎世,是不是你接应的?”
顾沉舟逼上前两步,声音沙哑沉重:“你在苏黎世动用特级医疗基金替她封存的档案,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容砚礼停下手中的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搭扣脆响。
他抬起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眼神极凉地落在顾沉舟脸上。
“顾总,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质问我?”
容砚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前夫?法庭上的被告?抑或是当年亲手把妻子逼得流血流泪的懦夫?”
每一个称谓都精准刺在顾沉舟的心窝上。
顾沉舟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暴虐的红光:“她是我的妻子!六年前在民政局和我领证的人是她!只要我没在判决书上签字,她就还是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