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抹除的急救记录
黑色宾利穿透沉沉夜色,在顾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前停稳。
顾沉舟推开车门,没有带陈序,径直迈上老宅石阶。
庭院里的枫树掉光了叶子,乾枯的枝椏在惨白的地灯下投出狰狞的暗影。整栋主楼沉浸在一片死寂里,唯有前厅留了一盏幽暗的夜灯。
旧管家披着外衣迎上来,神情局促:“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把三楼侧卧和小画室的钥匙拿来。”
顾沉舟脱下大衣随手扔在大理石茶几上,声音冷冽如冰。
老管家身子微微一抖,迟疑着说:“三楼自打三年前温小姐搬出去后,老夫人嫌晦气,吩咐锁了。钥匙原本在陈嫂那儿,后来林小姐过来帮忙清扫过两回,钥匙就收进内务室了,老奴去找找。。。。。。”
顾沉舟眸底沉下一片戾气:“动作快点。”
五分钟后,铜钥匙转动锁芯,发出艰涩沉闷的钝响。
房门推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与乾涸颜料的冷气扑面而来。
顾沉舟按下墙壁开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闪烁两下,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空旷得让人心底发慌。
画架立在落地窗前,木质托盘上空无一物。靠墙的一整排橡木书柜里,所有关于珠宝设计、力学构图的手绘草稿与专业典籍全被搬空,只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方形灰痕。
顾沉舟拉开衣柜。
衣柜深处,摆放着整齐划一的几十个未拆封礼品盒。那是他过去六年出差随手让秘书採购的顶奢围巾、手包、胸针,包装丝带结得完整无缺,连外层塑封都没被撕开过。
温瓷离开时,乾乾净净,没有带走他施捨的分毫。
顾沉舟走到临窗的书桌前。
桌面正中的抽屉上了小铜锁,锁孔周围布满细密的撬痕。
顾沉舟握住抽屉把手,沉下手臂猛然发力。
锁扣应声崩裂,木屑四溅。
抽屉被生硬扯出,里面赫然是空的。
底层的绒布衬垫被暴力撕扯过,露出粗糙的木纹底板,原本摆放台历、备忘录与私人随笔的位置空空如也,连半张便签纸都没有留下。
顾沉舟呼吸粗重起来,手指按在残破的抽屉边缘。
老管家战战兢兢立在门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当年这里的画稿和本子,到底被谁拿走了?”
顾沉舟转过身,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
老管家被逼得退后半步,结结巴巴答道:“回大少爷,五年前您陪林小姐在苏黎世治手,老宅这边都是林小姐的表妹和助理进出帮忙。林小姐说三楼受潮严重,主动提出替少爷整理旧物件,派人拉走了好几个大纸箱。老夫人也是点了头的。。。。。。”
又是林知微。
顾沉舟冷冷盯着空荡荡的书桌。
温瓷临走前那句“去问问你顾家的大门,它比你诚实得多”
,宛如尖锐的刺,在耳膜里疯狂搅动。
“陈序,进来。”
顾沉舟对着走廊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