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坐在客厅,脸色不好:“温瓷要离婚?”
顾沉舟脱外套的手一顿:“嗯。”
“她闹什么?顾家少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为了一个林知微,她至于做到这一步?”
顾沉舟皱眉。
若是从前,他也许会默认这句话。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刺耳。
温瓷不是为了林知微。
至少不全是。
顾老太太继续道:“你去把她接回来。顾太太的位置不是她想坐就坐,想走就走。”
顾沉舟沉默片刻:“她不会回来。”
“女人闹离婚,无非是想让男人低头。你给她个台阶,她自然会回。”
顾沉舟脑海里浮现温瓷在乔氏法务中心的脸。
冷静,疏离,没有一丝试探。
她是真的要走。
“这次不一样。”
顾老太太一怔。
顾沉舟没有解释,转身上楼。
路过三楼书房时,他脚步停下。
那间书房已经空了很久。
他推门进去,月光落在新换的书桌上。
顾沉舟站在门口,想起温瓷六年前问他的那句话。
你觉得我适合做珠宝设计吗?
他当时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她手里的稿。
现在,他终于想看了。
却发现早就来不及了。
陈序发来新消息。
【顾总,已确认六年前容砚礼购买的草图,与照片中温小姐手里的餐巾纸尺寸、折痕完全吻合。另,容氏基金投资的海外工作室,后来注册过Stella早期作品版权。】
顾沉舟盯着消息,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那一晚,温瓷的作品不是没人要。
是他没有要。
更准确地说,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递到他面前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
顾沉舟站在温瓷曾经画下《星眠》的房间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法忽视的恐慌。
他以为自己失去的只是一个安静顺从的顾太太。
可别人眼里的温瓷,是设计师,是创作者,是值得被高价买下第一张草图的人。
而他直到她转身离开,才终于开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