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答不上来。
温顺?安静?不会让他为难?
这些词忽然变得难听。
温瓷替他说完:“以前的我会等你,会替顾家考虑,会在你护着林知微之后还替你找理由。可那不是我的本性,只是因为我爱过你。”
顾沉舟瞳孔微缩。
她第一次这样直接地承认爱过。
用的却是过去式。
“顾沉舟,我不是突然变了。”
温瓷收回视线,“我只是终于不想再配合你了。”
笔尖在纸上压出一点墨痕。
她起身:“剩下的,和律师谈。”
顾沉舟也站起来:“温瓷。”
她停步,没有回头。
“《星眠》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
温瓷手指微微一顿。
脑海里闪过眠眠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第一次发烧时攥着她衣襟的小手,还有刚才出门前,孩子趴在门边说会等妈妈回来。
片刻后,她转过身:“你不配问。”
顾沉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句‘给我的星眠’写给谁?”
温瓷眼底终于掠过极淡的波澜,却只一瞬便被压下:“与你无关。”
她推门离开。
门外,乔明姝正在等她。
温瓷接过外套,脚步没有停。
会议室里,顾方律师低声提醒:“顾总,若继续拒签,温女士可以直接起诉。她放弃大部分财产,争议点很少,拖延意义不大。”
顾沉舟看着门口,忽然问:“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是。”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温瓷不是在用离婚逼他回头。
她是真的在清理与他有关的一切。
温瓷离开后,顾沉舟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桌上还留着她喝过的半杯水,杯壁没有温度,像她方才看他的眼神。
律师重新提醒,温瓷一个月前就完成了财产公证和诉讼预案,发布会上的离婚协议并非临时冲动。她甚至提前确认过顾氏近期重大项目,刻意避开董事会换届期,不想让离婚影响集团。
顾沉舟听完,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
即使决定离开,她仍替顾氏考虑过后果。可他在发布会上,却连让她说完一句话都不肯。
他翻到协议附件,看到温瓷手写的一行说明:个人作品及未公开知识产权归本人所有,与顾氏无关。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已把自己的世界从顾家一点点剥离。离婚只是最后一道手续,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