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东区全部清完,十七户,四十三口人,一个不少。”
“码头呢?”
“渔船全部回港,船上没有人。”
傅松年把老太太放下来交给家属,又把孩子递给旁边伸手来接的军嫂,他从兜里掏出那份撤离名单,和巡卫一个一个对名字。
白芊芊从人群里挤到傅松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松年哥!”
她脸上全是泪,声音又尖又抖,“刚才好可怕,你去哪了?你怎么才上来?”
她死死扣着傅松年的小臂,十根手指嵌进去不松。
傅松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
“松手。”
“我害怕。。。。。。”
傅松年用另一只手,不带情绪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还有二十多户没核完,白同志,不要妨碍工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坡上聚集的人群,挨个确认老人和孩子的安排。
白芊芊的手悬在半空,被几个军嫂看的清清楚楚。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退到了人群边缘。
傅青禾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唇抿了抿,什么也没说。
傅松年花了十五分钟,把名单上两百三十七个名字全部勾完。
然后他走到一户带着三个孩子跑上来的家属面前:“张嫂,棉被和口粮都带了吗?”
“被子带了一条,粮没带。”
“等海啸过去,仓库开了统一补发,你先去那边领临时口粮,巡卫那里有压缩饼干。”
“谢谢傅所长。”
他一路走一路安排,哪家没带被子,哪位老人需要药,或是有孩子发烧,都一一记在名单背面。
来来回回走了两遍,坡上原本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有人开始生火烧水,有人把带出来的干粮分给邻居。
最后一户安顿完,傅松年收起名单,沿着人群走到坡的东边。
夏荞宁闭着眼,呼吸平缓,傅母蹲在旁边守着。
傅松年停在担架前,站了几秒。
“她还发烧吗?”
傅母点头:“退了一点,郑大夫看过了,说是累的,让她躺着别动。”
傅松年蹲下来,伸手想探她额头的温度。
手还没碰到,夏荞宁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朝着他。
傅母抬眼看了看儿子僵在那的手,再看了看夏荞宁那个毫不留情的后脑勺,叹了口气。
“活该。”
傅松年把手收回来,没走。
他蹲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远处的海面上,退去的海水开始回涌。
一道灰白色的浪线在天际处浮现,迅速升高并朝着海岸线推进。
海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