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征语气极冲,“抬上去!”
夏荞宁被两个护士半扶半架地放到了担架上。她想撑坐起来,腰腹传来一阵发紧的钝痛,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肚子。
从清早搬药到现在,她没歇过一口气。
躺在担架上被往高地上抬的时候,夏荞宁闭了闭眼,趁没人注意,意念一动,喝了一小口灵泉水。
凉意从嗓子滑到胃里,胸腔里那股闷胀感缓了不少。
高地是研究所后山的一块平坡,三面有石壁挡风,地势比码头高出四十多米。
担架刚放下,夏荞宁就看到了坡上密密麻麻的人。
家属们扛着被褥,军嫂抱着孩子,几个研究员拎着工具箱,还有些渔民光着脚跑上来,鞋都跑丢了。
人到齐了。
夏荞宁的松了一口气。
傅母蹲在坡上的石头后面,远远看到担架上来,箱子一丢就跑过来。
“荞宁!是不是肚子疼?”
“伯母,我没事,就是站太久有点晕。”
“大夫呢?让大夫来看看!”
“真的不用,我现在好多了。”
傅母不信,伸手摸她的额头,格外烫手。
她回头冲人群喊:“郑大夫!郑大夫在不在!”
旁边晒海带的大婶端了碗水过来。
“先喝口水吧,刚才烧开的。”
夏荞宁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不少。
坡上的人渐渐安定下来,一开始大家都慌,现在人聚在一堆,反倒有了底气。
军嫂们把带出来的被子铺在地上让老人孩子坐,几个研究员在清点人数,渔民们蹲在坡沿往下望。
“我打了二十多年的鱼,这种退潮法头一回见。”
老渔民的声音有些发虚,手里的烟卷都是抖的。
年轻渔民蹲在旁边,一声不吭。
过了半晌,他才嘀咕了一句:“那个夏姑娘。。。。。。三天前就跟我们说了。”
老渔民抽了口烟,没接话。
旁边一个家属听到了,凑过来问:“什么三天前?”
“她来码头,说海底暗流倒灌,让我们不要跑远海,我还笑她来着。”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编渔网的老伯叹了口气:“傅所长提前封港、提前检查防浪堤、提前通知撤离。。。。。。合着都是听了夏同志的话。”
军嫂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人家要是不说,今天这六条船开出去,能回来几条?”
坡上安静了几秒。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说了句:“那咱们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没人反驳。
夏荞宁躺在担架上,听了个全乎,没吭声。
她在等一个人。
又过了几分钟,坡下的小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松年带着巡卫从最后一个低洼区撤上来,肩上扛着一个老太太,左手还拎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军装上全是泥。
孙平和赵勇跟在后面,各自背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