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看见她头顶的黑水又动了,便往前挪了两步,正好站到谢沉舟椅侧。
“姨姨头上有黑黑的钱钱。”
糯糯认真提醒,“要洗洗哦,不然会臭哒。”
林曼枝的笑彻底僵住。
旁边一位长辈皱眉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满口胡言!”
糯糯歪头看他:“爷爷说话好大声,嗓子不痛吗?”
谢知野低头憋笑。
谢沉舟的视线淡淡扫过去。
那人后半句话顿时咽了回去。
女警将临时登记表放到桌上,公事公办地解释:“孩子是独自到派出所求助的。她随身携带的纸条上写着谢家地址,我们核实后才把她送来。”
谢沉舟垂眸。
登记表最上方,是一笔一画写下的三个字。
姓名:谢糯糯。
母亲:姜晚棠。
父亲:谢沉舟。
姜晚棠。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毫无预兆地剖开了封存三年的旧伤。
谢沉舟眼底仅剩的一点温度瞬间褪尽。
三年前,是姜晚棠亲手把那份药送到他面前。
也是她的账户里,多出了五百万。
后来,他被判绝嗣,她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一个自称是他女儿的孩子,被警察送到了谢家。
林曼枝盯着登记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轻声道:“原来是姜小姐的孩子。可姜小姐三年前就离开了,谁知道这张表是谁填的?沉舟,这件事还是谨慎些好。”
谢沉舟没接她的话。
他低头,看向还躲在自己身侧的糯糯。
“你妈妈呢?”
糯糯脸上的神采淡了下去。
她抱紧兔子,低头揪了揪兔子耳朵。
“糯糯不知道。”
谢沉舟眸色更沉:“不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妈妈睡了好久。”
外面的雷声轰然炸响。
谢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糯糯却像没有看见。
她仰着湿漉漉的小脸,望向他头顶那片沉甸甸的粉色云,忍不住伸出小手,想接住里面快要掉下来的爱心。
“叔叔。”
她奶声奶气地提醒他。
“你欠妈妈好多好多爱心债哦。”
谢沉舟盯着她,手边那张薄薄的登记表,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他终于确定,这个孩子不是一场普通的碰瓷。
她带来的,是姜晚棠的名字,也是他四年来最不愿碰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