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谢知野没忍住笑了:“找爸爸找到谢家来了?那得问问在座哪位叔伯年轻时欠了风流债。”
几位长辈脸色顿时不好看。
林曼枝却莫名有些心慌。
不等她细想,门外已经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女警牵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孩子约莫三岁半,穿着湿漉漉的小黄雨衣,帽檐下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她怀里抱着一只洗得发旧的兔子玩偶,背上还背着小兔子书包,两只鞋沾满泥水。
她太小了。
站在一屋子高大的成年人中间,像一颗误闯进冰窟窿的小汤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到她身上。
糯糯紧张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这个房子好大,好亮,就是里头的大人不太爱笑。
他们头顶还飘着好多奇怪的东西,有灰色的,有白色的,还有乱糟糟的小钱袋。
糯糯看得眼睛都忙不过来,抱着兔子左瞧右瞧。
“别怕。”
女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看看,你爸爸在不在这里?”
糯糯抿住小嘴,慢慢抬起头。
她从左看到右。
看到林曼枝时,她皱了皱小鼻子。
那个笑得很好看的姨姨,头顶有一团会动的黑色钱钱,像黏在一起的脏水。
不好看,也不香。
糯糯嫌弃地移开视线,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那个叔叔长得很好看,可脸冷得像外面的雨。他头顶是一大片沉甸甸的粉色云,里面挤满了小爱心。
糯糯呆呆看着他。
谢沉舟也在看她。
孩子帽檐下的眉眼让他有一瞬恍惚。那点熟悉感来得太快,像针一样猛地扎进记忆深处。
可他很快压下情绪,冷声问:“你爸爸是谁?”
糯糯低头,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临时登记表。
她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
不认识。
于是她踮起脚,把纸递给女警,小声问:“警察姨姨,是这个叔叔吗?”
女警看了一眼姓名,又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谢先生,登记信息上写的确实是您。”
糯糯听懂了。
她重新仰起小脸,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认真指向谢沉舟。
“你呀。”
两个字落下,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谢知野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当场呛出来。
谢承安的脸色变了。
谢景曜猛地看向林曼枝。
林曼枝指尖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
“这怎么可能?”
她很快回神,柔声问糯糯:“小朋友,爸爸可不能乱认。是谁教你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