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生的这一番谈话,外人本不该得知。
只是邕王府早有算计,花费重金,在齐国公府安插下数名眼线,方才母子二人所有对话,一字一句,没过多久,便送到了邕王府的内院。
邕王府暖阁之内,熏香袅袅,空气中浮动着沉香的味道。
嘉成县主听见女使一字一句复述得来的消息,方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扫落桌上盛放蜜饯的描金碟子。
瓷碟摔在青砖地上,碎成数片,蜜饯滚落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满是妒火,语气尖利,全然没有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维持的温婉模样。
“好哇,一个接着一个,全都想着抢走元若哥哥。那个赵欢,在宫里的时候便总围着官家与大娘娘跟前卖乖,把所有人的疼爱尽数抢去。
如今还不肯罢休,又要来同我争抢元若哥哥。还有那个荣飞燕,不过是靠着她姐姐在宫里才有几分体面,凭什么也敢痴心妄想。
母妃,你一定要帮帮女儿,我定要叫她们好好吃上一次苦头。”
邕王妃端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坐榻上,身上是一件石榴红织金大袖衫,看着女儿气急败坏的模样,眼底带着溺爱。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嘉成县主的手背,语调放得舒缓,安抚着自家女儿躁动的情绪。
“我儿,不必这般动气。这些人自然配不上元若,只是行事万万不可急躁。
荣飞燕身后仅有荣贵妃一人,根基单薄,处置起来尚且好办。可是赵欢不一样,她是正经的宗室郡主,背后站着整个瑞王府。
秦若臻心思深沉,行事滴水不漏,瑞王世子又刚刚和海家定下婚约,两股势力绑在一起,若是贸然动手,稍有不慎,反倒会引火烧身。这件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番劝解非但没能抚平嘉成县主心中的妒意,反倒像是一把烈火,把她心底的不甘彻底点燃。
她狠狠攥紧了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同样是宗室之女,她只得了一个县主封号,赵欢却是郡主。
从小到大,只要有赵欢出现,众人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落在对方身上。
少女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在嘉成县主眼中,全都是刻意装出来的伎俩,只叫她觉得无比刺眼恶心。
“凭什么?”
嘉成县主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裹着化不开的怨怼。
“她那一副撒娇卖乖的模样,我看着只觉得无比碍眼。若是元若哥哥真的倾心于她,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心里也清楚母妃考虑的深远,可心中对于赵欢、荣飞燕的敌意,早已生根芽,难以消解。
邕王妃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占有欲极强,如果不能够遂了她的心愿,保不齐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她抬手挥退屋子里伺候的下人,暖阁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
邕王妃轻轻摩挲着自己腕间的赤金镯子,脑海之中,一条条计划缓缓成型。
不能直接对宗室郡主动手,那就绕开明面上的规矩,从旁处下手。
流言、机缘、旁人的口舌,有的是不动刀兵,便能毁掉一个姑娘名声的法子。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满脸怒意的女儿,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你且耐下心来,母妃自有办法。属于你的姻缘,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