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转眼就到了三年一度的科考,汴京城里,但凡有志于仕途的读书人,全都摩拳擦掌奔赴考场。
考场之中,笔墨沙沙,无数读书人绞尽脑汁,想要搏一个前程。
放榜之日,汴京城万人空巷,大街小巷挤满了前去看榜的百姓,榜单张贴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盛长柏榜上有名,一举得中。盛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盛紘乐得合不拢嘴,王若弗更是摆了好几桌宴席,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
可盛长枫却名落孙山,原本满心期待的盛长枫,站在榜单底下,把榜单从上到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旧寻不到自己的名字,一张脸白得像纸,垂头丧气回了盛家。
秦廷烨也顺利登科,得了不错的名次,他本就天资出众,高中实属情理之中。
白沁雪得知消息高兴得当场赏了全府下人三个月的月钱,秦时景嘴上说着“一甲末尾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转头就让厨房加了一桌子菜。
至于齐衡,他也落榜了,还有梁六郎,同样榜上无名。
齐衡走出贡院,垂头丧气的,他慢慢走回齐国公府,一路上心思沉沉,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落榜,就意味着没有功名在身。连功名都没有,他又凭什么去爱慕那个那个明媚的女子。
齐国公府的庭院里,繁花依旧盛放,可齐衡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他独自一人立在回廊之下,望着满园的花木,只觉得满心的挫败与无力。
平宁郡主瞧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得难受。
她素来对儿子寄予厚望,盼着齐衡能够金榜题名,将来仕途坦荡。如今科考失利,齐衡心里煎熬,做母亲的,哪里会好受。
可眼下的麻烦,还不止科考落榜这一桩。
近来邕王妃接二连三送来帖子,邀约她赴宴。宴会上话里话外,拐弯抹角,全是在敲打齐国公府,明里暗里,就是想要齐衡迎娶她的女儿。
邕王府权势滔天,邕王妃的心思,几乎摆在明面上。若是不肯应下,日后邕王在朝堂之上,难保不会给齐国公府穿小鞋。
还有宫里的荣贵妃,也传了旨意,召平宁郡主入宫。
荣贵妃心里打的算盘,是想把自家妹妹荣飞燕,许配给齐衡。
一边是权势逼人、步步紧逼的邕王府,一边是宫中得宠的荣贵妃,两边都盯着齐衡这门亲事。
平宁郡主心里清楚,这哪里是择婿,分明是各方势力,都在拿齐衡的婚事做筹码。
齐衡回头看见母亲满面愁容,心里更是沉重,“母亲,是不是她们又找你了!”
平宁郡主看着儿子,见他眼底满是落寞,长叹一口气,“元若,邕王府势大,荣贵妃在宫中根基深厚,两边都得罪不起。”
齐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
他心里装着那个人,可眼下,他功名未得,家族又被两方势力裹挟,他纵有一腔心意,也没有半分反抗的底气。
“难道我这一生的婚事,就要任由旁人摆布了吗?”
齐衡语气里带着不甘和恨意。
平宁郡主看着儿子满眼的挣扎,心里万般难受,可身在勋贵世家,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元若,你要明白,我们是齐国公府。家族荣辱,系于一身。”
平宁郡主缓缓说道,“如今邕王兖王争权,各方都在拉拢勋贵。我们若是站错队伍,整个齐国公府,都要万劫不复的。”
齐衡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白。
他心里清楚母亲说的全是实话,可一想到要娶一个自己毫无情意的女子,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只能遥遥相望,心口便像被堵住一般,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