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臻淡淡一笑,神色平和从容,缓缓回道,“姻缘自有命数,也是姐姐的一份福分。”
旁人只看得见嫁入侯府的无限风光,可哪里知道侯府之中处处皆是看不见的磋磨。
这条路本就是秦若云一心渴求,往后的酸甜苦辣,都得她亲自去体会。
婚事定下之后,一切本该顺顺当当的。
可谁知在秦其昌和秦陈氏盘算着拿东昌侯府六成银钱、还不包括书画珍玩给秦若云做嫁妆的时候,秦时景炸了。
这天,秦若臻正在枕溪阁翻一本汴京风物志,芷兰突然匆匆进来,“姑娘,正院那边闹起来了,夫人让您和大姑娘都过去一趟。”
秦若臻放下书,“闹什么?”
芷兰压着嗓门,“世子爷跟侯爷吵起来了,为了大姑娘嫁妆的事,吵得挺凶的。”
秦若臻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出了枕溪阁,沿着游廊往正院走,走到半路正好碰上秦若云。
秦若云脸色不太好看,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院厅堂。
一进门就听见秦其昌的厉声呵斥声,“现在东昌侯府做主的是你老子我!府中嫁妆如何置办,还轮不到你来插手置喙!”
秦时景就坐在厅堂左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面上的茶叶沫子,全然没把亲爹的怒喝当回事。
秦陈氏坐在旁边抹眼泪,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一边哭一边劝。
“冤孽啊冤孽,景哥儿,你姐姐自小体弱,我们多给她准备点嫁妆也是想着她到了夫家能多点底气。
你做大兄弟的,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
秦时景听了这话,把茶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搁,掀起眼皮看了亲娘一眼。
“她体弱是娘胎里自带的,又不是我给她灌的风。凭什么她体弱就要拿整个侯府去填?”
这话说得又直又冲,秦陈氏的眼泪顿时就止住了,然后她手指着秦时景。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那是你亲姐姐!将来你袭了爵,整个侯府都是你的,现在就给你姐姐多添些嫁妆怎么了?”
秦时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也懒洋洋的,“母亲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您说将来整个侯府都是我的,那现在侯府库里还剩多少银子您心里没数?
六成现银全搬出去给她做嫁妆,剩下那点儿还够干什么?回头府里连采买都要紧巴巴的,我拿什么袭爵?喝西北风袭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点,“更何况大宋律例,对嫡女陪嫁自有规制。她身为侯府嫡长女,该得的那一份,半分也不会短少。
可直接划走公中六成现银,再配上数不清的金玉重器,这早已出世家嫁女的规矩,近乎掏空半座侯府。
往后府里官场应酬、族中子弟读书交际,处处都要银钱周转。
难不成大姐姐风风光光出嫁,留下东昌侯府一个空架子?”
秦其昌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你!逆子!你还敢跟你母亲顶嘴!”
秦时景不怕他爹,往椅背上一靠,“父亲,我不是顶嘴,我是跟您算账。您要疼大姐姐我没二话,可您不能拿着全府上下的日子去疼她一个人。
您自己算算,库里头那些东西你跟母亲给了她多少,又给了我跟二妹妹多少,现在又要将府里六成的银钱给她,那我将来娶亲的聘礼怎么办,二妹妹的嫁妆又如何?你们偏心也要有个度。”
秦其昌被秦时景的话噎的说不出来话,直一个劲儿的说他“放肆…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