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臻再度屈膝行礼,“是,女儿告退。”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过桌上那盘油酥饼,饼皮金黄酥脆,芝麻粒密密地嵌在上面。
她心里哼了一声——从进门到出门,他俩连一句“吃了没”
都没问过她。
她也懒得跟不在乎自己的人计较了,径直出了正院。
回了枕溪阁,秦若臻让玉兰去厨房拿早饭。
玉兰动作麻利,不到两刻钟便端了食盒回来,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外加一碟酱萝卜。
秦若臻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面,又把酱萝卜就着面汤扫了个干净,这才觉得胃里暖起来。
她放下筷子,心里开始盘算正事。
前几日她就在想,原主记忆里那个叫向妈妈的女使,这会儿应该在厨下打杂。
在原主的记忆里,玉兰和芷兰两个丫头被那个恶毒嫂子秦刘氏找了个错处卖了,之后府里又给原主重新安排了人,就是向吉安——后来的向妈妈。
那会儿秦刘氏是存心膈应她,专门从厨房挑了个低等丫头塞过来,可就是这么一个厨房里出来的粗使丫头,却实实在在陪着原主走到了最后,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秦若臻没打算等到那天,她把芷兰叫到跟前。
芷兰比她大两岁,生得圆脸杏眼,看着讨喜,手脚也利索。
秦若臻放低了声音道,“芝兰,你去厨下那边走一趟,帮我打听一个人。”
芷兰眨眨眼,“姑娘要打听谁?”
“厨下有个打杂的丫头,叫向吉安,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秦若臻回忆着原主的记忆。
“你去瞧瞧她在做什么活儿,为人如何,不必声张,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芷兰虽然疑惑姑娘怎么突然打听起厨房的丫头来,但也不多问,利落地应了一声,“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说完便快步出了院子。
秦若臻看着她走远,又转头对玉兰道,“你去把我这些年攒的私账拿过来。”
玉兰应声去取了,不多时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回来。
匣子上了锁,钥匙原主一直贴身收着。
秦若臻从袖口摸出钥匙开了锁,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账册,还有几张零散的银票和几块碎银子。
她翻开账册,慢慢看下去。
原主这些年月钱每月三两,年节时长辈赏赐、生辰礼金加起来,零零总总攒了不到一千两。
其中打赏下人、偶尔出门应酬买些小玩意儿,林林总总扣下来,如今账面上只剩不到八百两。
至于那些金银钗环、珠玉饰,虽是东昌侯府二姑娘的体面,出门应酬撑场面足够,成色、分量却远远比不上秦若云的。
这些穿戴之物属于预备的奁产,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变卖,算不得可以自由调度的活钱。
手里看着八百两银子,有点头大。
这侯府看着光鲜,可父母偏心嫡长女,想要不必任由旁人摆布,总得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要寻个稳妥时机盘个铺面,开一间风味吃食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