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执掌侯府之后,处处精打细算谋取私利,不愿拿出银钱为秦若臻置办丰厚嫁妆。
世家大族忌惮秦家名声不愿联姻,寻常寒门子弟秦家又瞧不上眼。
婚事一拖再拖,硬生生将秦若臻蹉跎至二十出头。
就在这时,朝堂上的一场风波席卷了汴京所有的勋贵世家。
大宋开国之初,朝廷体恤追随先帝建功立业的功勋老臣,定下规制,勋贵家中遇上难处,可以向户部三司暂借国库官银周转。
几代官家念及开国旧功,一直不曾强硬上门催收。
各家有样学样,不断支取库银,经年累月肆意挥霍,堆积起一笔笔巨额亏空。
后来边境战事频,多地接连爆水旱灾害,国库银两捉襟见肘。
当朝官家勃然大怒,下令彻查三司账簿,降下严苛旨意,限期归还全部拖欠库银。
但凡到期无力清偿者,直接夺爵抄家,族人贬为庶民。
旨意传遍了整个汴京城,大大小小勋贵世家人人惶惶不安。
东昌侯府当年也借了二十余万两白银,可自从秦如云把秦家的家产带走大多半后,导致秦家现在家底空虚,无论如何拼凑,都堵不上这个的窟窿。
另一边,宁远侯府同样也身负八十多万两的巨额欠款,世袭爵位岌岌可危。
顾家上下多方打探消息,最终将目光锁定江南盐商白家。
坊间传闻,白老爷独女出嫁之时,将会备下上百万两白银作为陪嫁。
于是顾家打算安排府中四公子、五公子前去求亲,可白老爷心思通透,早早派人打探清楚二人品行低劣,当即一口回绝。
于是顾家太夫人动了心思,开始频频逼迫顾偃开休妻。
顾偃开不肯应允,又恰逢秦若云怀有五个月身孕,太夫人只能暂时按下念头,不敢逼迫过甚。
三个月后,秦若云早产,艰难生下了顾廷煜。
孩子落地后,顾家太夫人再度下达死命令,倘若不休弃秦若云,宁远侯世袭爵位难保,那他顾偃开就是顾家的罪人。
一边是恩爱多年的妻子,一边是世代传承的侯府基业,两难抉择之下,顾偃开终究选择保全家族,忍痛休掉了秦若云。
被休回秦府的秦若云心气郁结,缠绵病榻,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秦若云病逝之后,顾偃开顺利迎娶盐商白家独女,依靠白家丰厚嫁妆填补宁远侯府的国库亏空,也保全了宁远侯的爵位。
可惜白氏福薄,在怀顾廷烨弟弟的时候,因为得知了顾家的打算,动了胎气,导致一尸两命离世了。
白氏亡故的消息传入秦府,秦时景夫妇立刻生出算计,商议劝说秦若臻嫁给姐夫顾偃开,做填房夫人。
原主心里明白,这场婚事只是想借她维系秦府与宁远侯府的姻亲纽带,她从头到尾,只是亡姐秦若云的替代品。
可她没有选择。
兄嫂刻薄自私,娘家早已没有她立足之地。
一旦拒婚,往后只能依附兄嫂度日,日日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反复权衡利弊后,秦若臻最终坐上前往宁远侯府的花轿。
踏入侯府大门那一刻,她彻底认清现实。
顾偃开心底永远为姐姐秦若云留着位置,对待她永远客气疏离,相敬如冰,没有半分真心。
偌大宁远侯府,她永远是外人。
无边的孤寂之中,一个执念疯狂生根。那就是她一定要生下子嗣,扶持亲生儿子顾廷炜承袭宁远侯爵位。
唯有手握世袭爵位,晚年才能拥有不受任何人拿捏的尊荣,不必一辈子困在秦若云的阴影之下。
自那以后,原主便戴上了一张宽厚和善的假面。
在外人眼中,她慈爱温和,善待府中子弟,对上恭顺知礼,对下体恤仆役。
汴京贵妇圈子提起宁远侯夫人,无一不夸赞她通透大度。
可光鲜假面之下,算计从未停歇。
她暗中挑拨顾廷煜与顾廷烨兄弟争斗,刻意纵容年少的顾廷烨混迹市井,沾染诸多恶习,令他落下顽劣不孝的名声。
一面柔声安抚体弱多病的顾廷煜,假意站在他这边,怂恿亲兄弟互相猜忌、彼此倾轧。
她耐心蛰伏,静静等待两名继子彼此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