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设在营寨东侧,远离中军大帐。
还未走近,已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的气味。
帐子连绵一片,比普通军帐大,但更简陋,有些甚至只是用毡布简单搭成。
进了营区,景象触目惊心。
伤员或躺或坐,挤满了帐子。
有的断臂,有的伤腿,白棉布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渗出血迹。
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几个军医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额上都是汗。
一位老军医看见蕊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是乐安县主?”
蕊初点头:“我来帮忙。带了药材,就在外面车上。”
老军医眼睛一亮:“太好了!正缺药材呢!止血的白及、消炎的金银花,还有退热的柴胡,都快用完了!”
蕊初让青山带人去卸药材,自己挽起袖子,开始查看伤员。
第一个是个年轻士兵,左腿中箭,箭已取出,但伤口红肿流脓,人烧得迷迷糊糊。
蕊初仔细检查伤口,又诊了脉,对老军医道:“伤口感染了,得重新清创。有酒吗?越烈越好。”
老军医连忙取来一坛烧酒。
蕊初用棉布蘸了酒,仔细清洗伤口,将腐肉一点点剔除。
那士兵疼得浑身抖,却咬着布巾一声不吭。
清创完毕,敷上特制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纱布包扎好。
蕊初又开了退热的方子,让军医去煎药。
“县主这手法,比老夫利落多了。”
老军医叹道。
蕊初摇头:“先生过奖。只是处理得及时些。先生。这样的伤员有多少?”
“三十七个。”
老军医面色凝重,“还有些轻伤的,自己能走动,就不在这儿了。最麻烦的是伤口化脓热的,药用完了,只能硬扛。”
蕊初不再说话,继续查看下一个伤员。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日。
晌午饭是青山送来的,几个面饼,一碟咸菜,蕊初匆匆吃了,又接着忙。
到日头西斜时,才将重伤员都处理了一遍。
她带来的药材派上了大用场,几个高烧不退的士兵服了药,终于退了热。
离开伤兵营时,老军医送她到营门,深深一揖:“今日多亏县主,救了十七条性命。老夫代将士们,谢过县主。”